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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竞奢

第68章 竞奢 (第1/2页)

当时踵州,以赵虎、甄龙、王翽、孟超、曲波、钱寨、陶营等富商为代表,崇尚奢丽,讲究排场。
  
  奢靡之风悠远,浪费之习盛行,攀比之气严重。
  
  孟超家养了许多马,这些马都是上等的,成天不干活,都是养着玩。
  
  清晨,数百匹马,从城内疾驰而出。傍晚,自城外而入。奔腾之状,五花灿烂,令路人眼花缭乱。
  
  曲波之妻,喜欢养兰花。每盆兰花,价值都不菲。院落内外,每个房间,甚至连厕所,都摆得见名贵兰花。
  
  赵虎银子多得花不完。
  
  某日,赵虎问虞瑁:“怎么才能在一天之内,把一万两银子花掉呢?”
  
  虞瑁说:“那还不容易,看我的。”
  
  把一万两银子全都买成金箔,运到华云山上,向空中抛洒,乘风扬举。只见山下草木之间,金光闪烁,
  
  为了扭转奢靡局面,倡导朴素,厉行节俭,反对铺张习气,靳宯以身作则,当表率,作标杆。
  
  在日常生活起居上,穿粗布旧衣,吃简单饭菜,坐破烂车辆,骑衰老马匹,乘朴素轿子,住简陋居室。
  
  某日,知府衙门外来了一个妇人与一个孩子,自称是靳宯夫人与孩子。守门者不敢怠慢,赶紧来报,以为知府会高兴。
  
  谁知靳宯说不见,让他们回去。
  
  守门者回至门外,如是给那妇人说。这下惹怒了那妇人,不顾门卫阻拦,领着儿子奋力闯进衙门。
  
  靳宯正在批阅公文,放下手中笔,抬头一看,果然是夫人寇菲与儿子靳锟。问:“你们来做甚?”
  
  寇菲气愤地反问道:“我就不能来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老爷现在当了踵州知府,官越当越大,就把我们忘记了吗?”
  
  随即一把拉过孩子靳锟,说:“儿,快叫爹。”
  
  靳锟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爹。
  
  靳宯答应了一声,高兴地抚摸着孩子头,说又长高了不少。
  
  寇菲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说:“我们天远地远地从乡下赶来,居然连面都不让我们见。”
  
  靳宯说:“我刚上任,很忙,等忙完了,就回去看你们。”
  
  寇菲说:“老爷您忙,我能理解。可您在城里吃好的,穿好的,而我们在乡下受苦。就不能让娘儿俩在这儿享几天清福吗?不看结发之妻面子上,也要顾及年幼之子吧!”
  
  原来,寇菲见靳宯官职越来越大,如今官至知府。
  
  想着这十几年辛苦在家,既侍候老人,又照顾小孩,付出那么多艰辛。
  
  现在靳父母都已经过世几年,便携带着儿子靳锟,从乡下到城里,期望过上衣食无忧生活。
  
  靳宯无可奈何,气得满脸通红,也不吭声。
  
  随即,带着寇菲,让她视其家产。寇菲遍观室内,一床破烂被褥,一套旧粗衣服,一斗小米麦子,除此之外,家家徒四壁,别无其他值钱物。
  
  靳宯说:“你说我吃好的、穿好的,我说不是,你肯定不信。现在你看到了吧,我的钱财仅此而已,只可保我基本吃穿,无剩余之财供养汝等,回乡下仍有地可种,尚能自食其力。”
  
  寇菲熟知靳宯脾气,则扫兴携子而归。路途遥远来,连顿饭也没吃上。
  
  辖区银州县令郝琯,欲巴结上司,就来拜见靳宯,并且还送来了黄金五十两。靳宯把黄金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沉思了一会儿,说:“这黄金我不能收。”
  
  郝琯满脸疑惑,他从来未曾遇见过不收黄金的上司,问:“这点黄金,是我孝敬您的见面礼。怎么能不收下呢?莫非嫌少。”
  
  靳宯让郝琯坐下,叫仆人倒茶。不是大谈官道,也就是说没有讲为官清廉大道理,而是给郝琯讲了一个故事:
  
  有一天,一场大雨过后,我乘坐轿子,从府上至衙门。有一个抬轿子的轿夫,脚上穿了一双新鞋,很是爱惜。
  
  刚开始时,小心翼翼,择地而行,主要是担心把新鞋弄脏了。无奈路面湿滑,坑坑洼洼,坑洼里积水多。
  
  后来,那个轿夫一不小心,脚一滑,就踩入了一个泥坑当中,把新鞋子弄成了泥鞋子。
  
  从此,轿夫不再顾惜自己的鞋子脏不脏,反正就是这个样子了,就高一脚低一脚,随意踩去无所谓了。
  
  靳宯讲完故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着问:“这个故事,我讲完了。你听后,有啥感悟?”
  
  郝琯起身答道:“卑职悟出:为官之道,犹如这名轿夫,倘一失足,将无所不至矣。”
  
  靳宯问:“然也。那你说我该不该收你的黄金呢?”
  
  郝琯佩服靳宯之言,答:“不该,真不应该。”说罢,将黄金收了回去。
  
  靳宯警告说:“回去以后,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别总是琢磨人,要多琢磨事。说实话,你在百姓中的口碑不太好,要想一想不好在哪里?”
  
  郝琯答应着惭愧而退。
  
  靳宯为官,深恶腐败,打击贪污,吏治风清,安居乐业,百姓拥戴,政绩斐然,赢得了皇帝器重。
  
  欲调至京城升为一品大臣,位列三公之序,掌武事。手握军事大权,乃诸多官吏梦寐以求之事。
  
  朝廷昏暗,贿赂成风,贪污成习,吃拿卡要,无所不在。
  
  太监常打着皇帝旗号,其所到之处,招摇撞骗,使得地方官员,隆重迎送,礼遇非常,并赠送钱物。
  
  这日,太监莫堃来踵州,传靳宯升迁圣旨。
  
  师爷詹鹗提醒说:“按惯例,凡加官进爵者,皆送礼钱给皇帝,让传旨太监代转。”
  
  靳宯不以为然,问:“我哪有闲钱进贡呢?”
  
  等宣旨完毕,靳宯未按例以礼遇莫堃上坐,这让莫堃心里极不舒服,但未发作,耐着性子坐下,期待下步礼钱,从中得些回扣。
  
  靳宯猜透莫堃心思,未等莫堃开口说话,则把破旧短袄,从内室拎出来摆在面前,举缊袍以示之,说:“臣之所资,唯斯而已。”
  
  其余贿赂之语,不话自明。
  
  莫堃是一个明白人,懂得此意,已甚明确,自始至终,靳宯无财物进贡。碰了“软钉子”,吃了“闭门羹”,欲望落空,忿怒失望而归。
  
  靳宯得罪朝廷使者,自然讨不到好彩头。
  
  莫堃受气归来,向皇帝进谗言:“皇上,踵州知府靳宯,既不交礼钱,也不知礼仪,对我不逊,让我坐下席,实则是对圣上不恭敬。”
  
  皇帝昏庸,未曾明察,听信诽谤之话,觉得受到侮辱,说:“大胆,靳宯竟敢如此放肆!”便撤销靳宯任一品大臣之命,真乃荒唐可极!
  
  然而,靳宯亦不计较,毕生效忠皇帝。
  
  一直以来,积劳成疾,不幸突发病不起,病情愈加严重。不久后则病故,时年方四十八岁,英年早逝。
  
  在弥留临终之际,召集属下,至床榻前,叮嘱葬礼一切从简,切忌劳命伤财,亦勿大操大办,不必浪费国家钱物,若有送礼钱者,一律拒绝不受。
  
  按朝廷惯例,像靳宯这样官职,有三百两银子丧葬费。
  
  靳宯生前亦交待师爷詹鹗,在他死后此钱分文不受,皆上缴国库,滋养百姓。
  
  听说此事,皇帝很感动,降旨予以赞扬,敕令把官府办丧之资钱,皆赐给靳宯妻儿。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且说靳宯到踵州上任,摆在面前事情很多。
  
  其中,最重要的,也是比较棘手的,有两个:一个是处理朝廷下达整治加固防洪堤坝;一个是判决王翽等人与赵虎修会馆的纠纷案。
  
  王翽、甄龙等人闻知靳宯上任,故伎重演,分别叫姚绵与鲁道跟踪数日,却找不到靳宯任何违纪违法的事实,一无所获,只好作罢。
  
  后来,赵虎与王翽、甄龙等人先后用金银贿赂,靳宯拒收,他们皆没有得逞。
  
  靳宯油盐不进,怎么办?
  
  不几日,靳宯亲诣赵虎修建会馆地方勘验,随即通知赵虎、王翽、甄龙等人齐集州衙公堂。
  
  靳宯没有客气,直截了当地说:“在座各位商人,你们都有会馆,赵虎也有,但他要扩建,不能不让扩建。”
  
  众商静听。
  
  靳宯说:“现在京城里有数座豪华会馆,一个比一个建得漂亮,皇帝亦不禁止他们扩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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