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腐败 (第2/2页)
甄龙急忙请沈南入后堂就坐。叫仆人摆下酒宴,上好肉酒菜品,然后屏退左右,与沈南把酒言欢,俨然一对多年的老朋友。
甄龙席上敬酒,左一句沈大人,右一句沈大人,叫得沈南心花怒放。
他说:“沈大人,不计较前嫌,令甄某感动。还瞧得起我,给我脸面,屈尊至寒舍,让我荣幸之至。”
沈南回敬,对甄龙相视一笑,说:“不必叫我大人,就叫我老弟。过去的事,我也理解你的难处,就别提了,就让它过去吧!”
其实,沈南对甄龙借六万两银子,的确不抱什么希望。
那时,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大家庭一个月生活费。按这个标准计算,六万两银子够生活五百年用度。对于这么多银子,沈南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让师爷姚耀随便捎个信。
谁知甄龙这么够义气,不但立即答应而且送到府上,很快解了沈南燃眉之急,免除后顾之忧。这份豪爽义气,不是一般商人所能做得到的。
沈南决心交甄龙这个朋友。
两人越谈越高兴,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酒酣耳热之际,沈南悄悄地说:“老兄,以后就到蓉州开一家钱庄分店。蓉州府上公家银两,都经过你的钱庄来保管与兑付。如何?”
甄龙感动万分,赶紧酌满酒杯,连忙起身再次向沈南敬酒,说:“如此求之不得!顺祝老弟上任一切顺利,马到成功!”
次日,甄龙就动身去了蓉州,筹备蓉州钱庄事宜。
在宽窄巷子口繁华地段,租用了三间铺子作为钱庄营业场所,聘请懂行的人为伙计,任用张嵎为蓉州钱庄掌柜。
银钱业,旧称票号、钱店、钱庄、银号等等,供奉财神赵公明最为普遍。甄龙在蓉州钱庄建有会馆。
会馆内有神坛一座,坛口设一大钟,钟上铭文是“玄坛祖师案前永远供”字样。这里的玄坛祖师即是财神赵公明。
碑记中说:“以奉神明,立商约,联乡谊、助游燕也。每至春秋假日,祀神饮福。”从中看出,“正乙”也是取自赵公明“正乙龙虎玄坛如意真君赵公元师”之神号。
在神明面前,一方面求其佑助发财,另一方面,订立商约又有一种神秘可靠感。饮酒娱乐、联系乡谊,有其特定含义。
开业钱庄迎财神,向简单的纸印神像膜拜,仪式非常隆重。这是钱庄开业前的一个大礼节。
各位看官,禁不住要问,像蓉州钱庄掌柜如此重要角色,甄龙手下有那么多人才,都可以担当此任,为何独聘张嵎呢?
原来,张嵎不仅会武功,而且心地善良。
张嵎父母相继而亡,本身很贫困,但对亡父亡母,衣衾棺椁,舍得花费银子办葬礼。还修建了一所大坟,除了石羊石虎外,其他啥都是齐的。
有人劝说:“张先生,死人都掩埋在地里,活人还要活下去的,不全用在葬死人身上,也得留点银子让你糊口吧!”
张嵎反驳说:“我的日子长着呢!父母在世时,有好衣服穿,爹娘舍不得穿;有好吃的,爹娘舍不得吃,他们都留与我吃穿。”
众人附和。
张嵎又说:“现在想来,我很懊悔,没有执拗着让父母享受。既然没有把父母生前侍候周到,那么如今父母已经死了,衣衾殡葬,那就不能再节省。”
又有人笑道:“你这砍脑壳的,还犟嘴!把你的家产弄到穷时,坟上树木,还可砍来,够几日烧。这块地,把骨头掘起了,有几两银子卖得?”
张嵎闻言,摇了摇头,坚持自己做法。
这样,张嵎赢得了孝顺与善良的名声,所以在左邻右舍有一定威望。正因为如此,身边存不了多少银子。
遇着有人遭丧办事,但又贫穷潦倒,张嵎舍得把银子借与他们使用;有人想远出贩运经商经营,但又没有银子作本钱,张嵎也是如此慷慨地将银子借出。
张嵎有几间破房子。
有一户人家,男人因病死了,无钱安葬,将空里唯一间房屋卖了,才得殡葬之费,一家其他老小没处存身,张嵎见其可怜,就免费出借一间与他们住。
有一个贫穷老人,年纪约七旬,老来无子,孤身终老,张嵎就接来供养。
有一个妇女,丈夫死后,守寡廿余年。一个人将儿子抚养长大,却养了一个“白眼狼”,对母亲不孝顺,并不顾及,张嵎就那妇女接来养了。
弄得几间房子不成样,众人都说张嵎家成了福利院。
后来,张嵎投奔甄龙。
闻得张嵎是一个老实人,对父母孝顺,对人善良。既然是一个孝子与善良的人,那么必然是忠心耿耿之人,甄龙遂给予其重用。
甄龙把钱庄势力顺利发展到了蓉州,于是就聘请张嵎为蓉州钱庄掌柜。
等到钱庄开业之时,沈南走马上任。
沈南一句话,蓉州及所属辖区州县,所有饷银,都要通过蓉州钱庄兑换,才算得了数,否则就不认可。
因此,粮食购办民转运、团练经费与军火经费、辖区内苛捐杂税等各方面的钱,像雪片似的纷纷飘进甄龙钱庄。
沈南走后不久数日,穆睦接任踵州知府。
且说赵虎嫌弃“聚财阁”会馆不够宽敞与气派,决定拿出银子,准备扩充与开辟新建或者改扩建会馆。
赵虎认为,会馆是与官府交涉事务、与商人洽谈的场所,不得不建好上档次。
在赵虎骨子里,想以会馆为纽带,成为地缘性的一个组织,带有强烈地缘色彩,却不带血缘与宗族色彩,最终所维护的是赵氏商团的利益。
想供奉朱熹,虽然赵虎没有多少文化,但觉得读书才管用。
赵虎要在会馆旁边辟建“朱子堂”,上奉朱熹所制定的《家礼》作为维护他管理的思想武器,运用到维护会馆内部的封建秩序上来。
赵虎问虞瑁:“建在哪儿呢?”
虞瑁说:“河坝街八角亭旁边,地势较为开阔,而且风水较好,可以建到那里,你觉得呢?”
赵虎听从虞瑁建议,说:“我看可以。”就带着虞瑁与赵豹到实在勘察。
赵豹指着那片地说道:“这个空地面积有点小。”
虞瑁说:“就是。干脆把周围那四座房子,也一起买下来,拆了一起建。”
赵虎表示同意,说:“可以。二掌柜你来办这事。”
按照赵虎意思,虞瑁与对方讨价还价,最后花了五百两银子,买下了那块闲置空地,又花了三百两银子,买下了四栋闲置民房。
等把建筑材料购来堆起,还未开工拆建时,赵虎建会馆的消息,就传到了以王翽、甄龙为首的联盟商人耳朵里。
王翽、甄龙急忙召集这群商人商议对策。王翽说:“赵虎这个人太嚣张,原先本来就有会馆,还要扩建,扩成哪样?他又不是啥人物?不能就这样让他为所欲为。让我们简直看不惯。”
众人齐声赞同。
甄龙问:“既然都同意,怎么阻止呢?有没有好的办法?”
毕牾提议:“我们不出面,背后花点银子,到街上雇闲杂人去捣乱,让赵虎修不成。”
耿岘说:“雇佣闲杂人员,好是好,但如果到时候闹出大事来,就难以把握与控制。与其这样,不如把我们家丁组织起来,真刀真枪与赵虎干,怕啥呢?明人不做暗事。”
范明说:“真刀真枪干,是武斗与火拼,更容易出事,甚至闹出人命。还是选择智取文斗为好。”
王翽感到有点兴趣,说:“范掌柜说的这个主意甚好。那怎么文斗?”
甄龙说:“说起文斗,说白了就是打官司。先给踵州知府衙门写诉状,说清楚阻止赵虎建会馆原因,让官府出面制止。”
众人都同意甄龙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