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32 (第2/2页)
我刚刚在做什么?我看了一眼桌子上散开的牌具,站起来倒了水,然后绕着房间走了一圈。
墙橱里面乱七八糟的堆放着一些毫无干系的东西。
我大致浏览了一遍,竟然还在一本书的封面上发现一张便签。是我的大灰狼留下来的,大意是让我定时服药。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烫。发生了什么?我生病了吗?
还有另一张便签,上面写着:请于三月三日之前离开赛宁到康赛妮庄园来。你的朋友J,为你准备了盛大的宴会。
三月花会开,这里有你最喜欢的【】。
便签的末尾被磨花了,最后几个字我分辨不出来是什么。
我放下便签,脑海里很快划过一些零碎的画面,比如:焰火,烟花在夜空绽放后留在瞳孔里的影子,欢声歌唱的人群,灯火下簇拥徘徊的影子等等。
我笑了一下,将便签贴回原处。这应该不是写给我的。
我没有在外面的朋友。
我笑着甩甩头推门出去,想要去看看老约瑟夫在哪。没想到一推开休息室的门,我就站在了一片空旷的土地上。
我对这边并不眼熟,只知道这里是森林的边缘。因为森林就在我的眼前。
我这是……没有睡醒吗?我回头看,就连那扇送我过来的门也不见了。
怎么回事?往前想,我为什么会在休息室里睡着?睡之前我和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一概回忆不起来,我像是喝多了酒,那些醉人的东西一股脑灌进了脑子里,将记忆和都沉在酒底。
我估摸着时间,准备绕过这片森林,在天黑前回到邮局。
在半路,我看到了一个木头小屋,独门独户。但是镇上没有猎户会愿意在森林里过夜,再说他们也不需要。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我在屋外溜达了一圈。木头小屋的门半掩着,我没有推门进去,而是探头探脑的窗边往里面看。
简直是莫名其妙,我为我荒谬无礼的行为而感到恼火,可我还是下意识地这样去做了。
里面一片黝黑,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真是奇怪……
在我继续往镇上走的时候,我碰见了穿着猎装,背着弓箭迎面走来的老约瑟夫。“哦!你好啊!我看你脸色还是这么差,伤有好一点没?”
我的伤……我哪里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吗?我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这是哪儿?”
老约瑟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递给我。“真的不要紧吗?它还在流血!”
“这是哪?你为什么会在这?约瑟夫,你不应该在这里。”
老约瑟夫的面孔也如磨花掉一般模糊起来。
“————”从他的身体里发出尖利赤耳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铺天盖地,响彻四面八方。
我惊恐四望,发现入目所及之处都燃起熊熊大火。
“你哪里也去不了!就是这里!”
!!!……
我在大火里寻找出路,火势凶猛,无处可逃。这个时候,我又听见——啪嗒,啪嗒,啪嗒——硬币落地扑腾的声音。
————————
在我的大灰狼的梦境里,他算是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那之后,我总算是知道他说的我知道越少越好是什么意思了。
十二月初,气温突降。在离开之前,我的大灰狼执意拆了玛格丽特的小木屋给我搭建了一个临时窝棚。然后把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我扔进去。
他嘱咐我不要随随便便离开,更不要一个人回森林的鸟巢或者镇上的小屋。
但即使这样,他也还是有着一种恨不得把我捆在裤腰带上的焦躁和忧虑。
这种不安促使我的大灰狼在离开半天之后的傍晚又回来了,而且,不知道他从哪里带回来一些历史书。
这些年代久远的书,不止书页和书皮破破烂烂看不出名字和来历。就连它的内封里面也满是尘土和沙子,干枯破碎的昆虫尸体遍布。
你先看看,把沿途的几个国家都摸底。
恩。
我的大灰狼早已为我规划好了离开这里去夏国的路线。但是就算这样,他还是坚持我先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我小心翼翼地翻开一本书。
……我的大灰狼叹了口气,他蹲下来,搂着我,亲了亲我的额发。不如……
不用。我没事,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我抬头看他,挤不出一个笑容。你要早一点回来,一定。
我想我的表情一定很可怕,我的大灰狼于是什么都不再说,他点点头,离开了这里。
晚上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又开始感觉到背后的伤口处传来阵阵,从里至外的瘙痒感。
这个窝棚里并没有镜子或者任何能反射的物件。
趁着月光,我找到一条河流。
我的后背上用针线缝合好的伤口边上,往外一圈泛着红,看起来微微发炎。而我右侧伤口上密密缝合的针线被顶开一个豁口,从里面长出来一株小小的粉色肉芽。
这是……什么?!
即使是被剪掉,这个东西它也会很快的再次顶破我的伤口长出来。
肉芽的生长速度很快,到傍晚的时候,已经长到了一只手掌那么长宽的大小,在组织结构渐渐成型的同时,这块肉芽上面出现了羽孔。
无法,我只好看书分散注意力。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开始整晚整晚的做噩梦。
……
蜡烛高低错乱的堆挤在书堆间的空地上,在烛光的照耀下,萨依满金币在地板上哗哗旋转。一直等到他倒下,我都没有从他那里得到指引。
我该到哪里去,我该不该留下来。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可是我已经懒得去思考。
我吹灭了烛火,顺势歇在了书堆上。
在躺了一会之后,我在静谧的夜里听到一阵风声。像是风吹树叶,又像是风呼啦啦的刮打布料的声音……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我从窝棚的缝隙间外面看。
外面除了光秃秃的树什么都没有。对啊,这都十二月了……树叶?!
我蓦然回首,那个黑影就站在我的床头。他裹在一件黑斗篷里面,整个人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我从床上直起身体来看他。入目所及只是一片黑色的漩涡,任何光都无法停留在他身体的表面。
而他向前伸出摊开的手上,放着一把在黑夜里折射着金光的金钥匙。
【打开……出去……】
要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