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出世 第三章 经通剑(3) 血溅银川驿 (第2/2页)
萧正复的哭声在老驿卒中引发了强烈共鸣,呼啦啦跪下了几十人。震天的哭声穿过人群,向外围的日月军士兵发散开来。
现场的氛围有点失控。
安金鑫有些手足无措,不安地看看鲍国。
鲍国一挥手,从台上跳下两个威猛的武士,飞起脚照着萧正复的头和身子凶狠地踢去。萧正复被踢起几尺高,重重地摔在地上,口鼻流血不止。那几十个正在哭泣的老驿卒们顿时止住了哭声,吓得面如土色。
鲍国见此情形,在台上往前迈出两步,准备训话,以压住场面。
突然间,只听得“嘭、嘭”两声,两名武士分别被李袢之和奚豹踢飞出去一丈多远,倒在地上连喊“哎哟”。
台上的武士迅速抽出明晃晃的战刀,一齐向台下奔来。
李袢之和奚豹见势不妙,连忙从倒在地上的那两名武士的腰间抢过战刀,与三十几个武士混战在了一处。
刀光闪闪,火星四溅,叮当有声。驿卒们骚动起来,纷纷朝后退。外围的士兵想挤进来,内外两层像潮起潮落一般形成了拉锯战。
李鸿霸不知何时从一名武士的手中抢过来一把战刀,跳上台子,用刀指向马厩的方向,向驿卒们高喊:“快去抢马……”
邹麟率先从里面冲破日月军的包围圈,朝马厩跑去。接着有更多的驿卒也冲了出去。
李袢之和奚豹听到李鸿霸的喊声,也想冲出去抢马,无奈被三十几个武士围住,根本就脱不开身。
李鸿霸已经冲到了马厩。但转身发现李袢之和奚豹还在苦战,便又返身冲了回去。
在李鸿霸加入战局的一瞬间,李袢之拉起倒在地上的萧正复,想带着他一起跑。一名武士冲过来从背后就是一刀,一腔热血如泉柱一般喷射出来,正好喷到李鸿霸的脸上。可怜的萧正复一声未吭,栽倒在地。
李鸿霸血往上撞,来不及擦掉蒙在眼上的鲜血,转借一式雪狼枪的“恶狼扒心”,将刀捅进了那名武士的后心。
李袢之与李鸿霸见走不脱,就背靠背形成防卫阵势。
突然间,围攻他们的武士向外让开,一具尸体重重地甩到他们的面前,是奚豹。
二人抬头一看,鲍国骑在高大的战马上,手里的长枪鲜血淋漓,啪嗒啪嗒地滴在地上。
除了鲍国和三十多名武士,李鸿霸和李袢之的外围还有几百名士兵组成了三圈人墙,由里到外分别是长枪、单刀和马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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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气氛增加了室内的黑暗。除了伏氏的抽泣,屋子里安静得很。
闵氏起身点亮一盏灯,再回到椅子上将懋儿搂在怀里坐下。
满屋的人都抬起头看看豆大的灯火在跳跃。
“花五十两银子才让探一次监,真真是吃人的衙门啊!”李鸿儒以掌击桌,声音里充满了悲愤,“那银子还是去年正月初八宝儿来拜年时给我的,一文钱都没舍得花呀。”
站在父亲身边的香香被掌声吓了一跳,两肩抖缩一下,抿着嘴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眸子里半是忧郁,半是害怕。
“一家八口人就他一个人挣钱,刚刚干了四年,却又闹出了人命。拿什么去保他的命?哎……”李鸿儒唉声叹气,把头转向李补之,“你二哥还跟你说什么了?”
“二哥不让家里花钱救他。他说官爷的肚子都是无底洞,花再多的钱也救不下来。”李补之双手抱头撑在腿上,他不敢看父亲的眼睛,“二哥说他不怕死。”
最后一句虽然说得很轻,但人人都听见了。
伏氏的抽泣声猛然间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喊:“爹呀……要救袢之啊!没有他我们娘儿俩往后可怎么活呀……”
还不会走路的慭儿在她的怀里被吓得哇哇大哭。闵氏松开懋儿,走过去劝伏氏。她想从伏氏怀里把慭儿接过来,伏氏抱着没有给。
李补之赶紧把头转向伏氏,“二嫂,你不要太急,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
伏氏的哭声小了下来。大家都把头转向李补之。
“那牢头得了我的银子,临走时他悄悄跟我说,新皇刚刚登基,按照惯例,今年的秋决可能不搞了。死刑犯都要等到明年再办。”
李鸿儒不免又是一阵失望,“那不还是一样嘛。拖到明年难道就能免罪么?”
李补之仰起头,但还是不敢看父亲的眼睛,“那个被杀死的武士家里也没有什么人告状。再说杀一人偿一命,也不能把二哥和九叔都赔进去。之所以把两人都判死罪,是因为各地驿站都在闹事,官府想杀一儆百。牢头说,只要继续使钱,二哥兴许有救。”
“继续使钱?哪里有钱?玉铺关了,祖传的房子和土地早就卖掉大半了。还剩下二十亩地,若是再卖了,一家老小怎么过?”李鸿儒把眼睛死死地盯住李补之,想把怒气发出来,“你也是将近二十岁的人了,什么事都做不成。念了那么多年的书,连试五场,全都落空。哎……我都懒得说你。”
李补之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低头流泪,“孩儿不孝,孩儿不孝,让父亲一个人操持全家。我真是太没有出息了。呜……”
闵氏也扑通一声在丈夫身旁陪着跪下,哭着说自己不孝,更多的则是给丈夫求情。
懋儿看到爸爸妈妈并排跪在地上哭,自己也吓得大哭起来。
香香先是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当她发现好伙伴懋儿也大哭起来时,自己也不由自主地哭将起来。
一屋子人,除了李鸿儒,个个都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