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出世 第二章 罗门弟子（2） (第2/2页)

老者落地站稳，李袢之也一跃而起，双方都为刚才的惊鸿一瞬而有些后怕。
　　
　　“虎伏绝与朝天刀相结合，能够让你使到不顾生死的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老者幽幽的话语，有一种赞叹，也有一丝担忧，“断魂刀六尺长，比我的倭刀长一尺，优势明显，应该是我先被刺到。但我在上位，惯冲的力量会弥补刀短的不足，也一定会刺到你。”
　　
　　李袢之赞同地点点头，“是的师父，而且我四肢着地，已经很难有回旋的余地了。”
　　
　　老者捻一捻飘散的白须，也微微点点头，“知道就好。”
　　
　　“我刚才的起势正是倭刀战法中最常用也最有效的一式，‘迸跃直取势’。”老者轻轻晃动手中的倭刀，耀眼的寒光在空气中摆动，“在《纪效新书》中，武毅先生讲到倭刀术的战法，其根本的搏杀要点就是‘迸跃直取’。绝不可玩弄花架和缠绕。断魂刀的起源主要是受倭刀的启发，其形制综合了倭刀、朴刀和春秋大刀之所长。刀长六尺，刃长三尺，头尖背厚，全重四十斤。既有倭刀之便捷，朴刀之凶猛，又有春秋大刀之威势。‘虎伏绝’一式展现出此刀的便捷与威势，‘朝天刀’一式则发挥出它的凶猛之力。两式展三长，断魂刀已经找打了它合适的新主人。”
　　
　　老者深邃的眼神在说话之间转向了西南的开阔方向，似乎要目送断魂刀将要跟随它的新主人走向远方。
　　
　　“多谢师父！”李袢之双膝跪下，满眼含泪，感激与欣喜之色悄现于双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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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魂刀有‘一刀二绝三势’。一刀是‘朝天刀’，二绝是‘伏虎绝、归一绝’，三势是‘岚魔势、夸父势、回刺势’。”罗显子转过头来，眼神重新又恢复到搏杀前的状态，“来，让我们见识一下断魂刀最刚烈的那一绝，‘归一绝’。”
　　
　　李袢之站起身，擦一擦湿润的眼睛，走到离师傅两丈开外。双脚站定，右手轻轻托住刀首，刀身向右侧摆开与身平行，左手立掌置于前胸，状似童子拜佛。乌黑色的双眸随着周身力量的调动而变得明亮、锐利、凶狠起来，澎湃跳动的血脉通过刀柄将力量传达到刀尖，在风中发出冷叮叮的金属颤声。
　　
　　罗显子的眼神直盯对方那颤动的刀身，依据颤动的频次和声响来判断它即将迸发的速度。他知道这是在“归一绝”下求生的唯一方法。
　　
　　李袢之的右手突然前出到刀柄的上端，速度之快让李鸿霸和李褓之都无法看清其动作，更像是刀柄被吸入李袢之的手中，而不是手去拿刀。他的左手同时接住刀柄的下端。只见寒光闪过，伴随着两声极其短促的撞击声，一声沉闷，一声刚烈，战场便迅疾平静下来。一块白布条似春天的柳絮团在空中飞舞。
　　
　　在极短的瞬间，罗显子先是用倭刀的刀尖挡了一下断魂刀的刀柄，继而身子跃起，再用刀尖格住断魂刀的刀身，借助两刀相碰的力道跳到一丈开外。但由于那断魂刀的速度实在太快，他跳起时，白衫的下摆还是被它锐利的刀锋削掉一绺。
　　
　　李袢之将断魂刀插入砂石之中，面朝师父单膝跪地，低下头来。
　　
　　李鸿霸和李褓之紧张地跑向师父，师父摆摆手，他们便止步于半道。
　　
　　“‘归一绝’，顾名思义是归于一战，毕其功于一役之意。不用则已，用则必置敌于死地。达此目的，关键有二。”罗显子看看缓缓飘落的白布条，走到李袢之的跟前，“一是极速，在对手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完成了劈杀。二是势猛，起手劈杀之时，必要直视对手，虎怒于人，以势夺气。这些你都做到了。”
　　
　　罗显子和蔼地拍拍李袢之的肩头，他站起身来，“你刚才全力向我直劈过来时，我注意到你被强大的力道带着向前迈了两步，这就犯了‘不能失中’之禁忌，给对手留下了可乘之机。对手若是能躲过你的锋芒，就会趁你立足未稳之时实施反杀。你的前出则正好将自己置于对手的反杀半径之内。相反地，若是你能够有余力守住初位，则对手就鞭长莫及了。”
　　
　　罗显子看一看围拢过来的李鸿霸和李褓之，严肃地说道：“面对敌人，任何时候都要留出一点力量用于自身防御。如果一点不留，那‘归一绝’就变成同归于尽了，这不是明智的武士之道。使用断魂刀六式中的二绝时，须切记这一点！”
　　
　　“是！师父，弟子记下了。”李袢之脸上微微泛红，他想到了此前使用“虎伏绝”时也有同归于尽的不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