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出世 第二章 罗门弟子（3） (第1/2页)

洛水河畔，坝子。
　　
　　弹子在枪头风笼中飞速地旋转，枪锋的啸叫声已经完全盖过了风声。那啸叫越来越刺耳，像孤狼在茫茫雪野中对月悲嚎。
　　
　　三棱雪狼枪的形制介于梨花枪和六合枪之间，全长丈一，全重二十六斤。枪头长一尺半，钨钢灌制，重五斤。枪头呈三棱形，上细下粗，三列刀刃锋利无比，三道血槽光可鉴人。与枪杆相连的柄端镂制成风笼，贯通三个气孔，内置一枚杏核般大小的铁弹子。随着枪的抖动，弹子会飞速旋转，风笼便发出呜呜的鸣叫。初时像铁哨吹鸣，继而像劲风扫过石隙，最后则像狼嚎一般阴森恐怖，令人汗毛倒竖。
　　
　　雪狼的枪杆用三十年树龄的白蜡木制成，经久使用后从里到外生发出魔镜般油亮的乌青色。这种白蜡木生长在山坡的背阴处，成材缓慢，笔直匀称，物质积累充沛，密实沉重，表面发青。木芯密度稍小，既存得住能量，又不影响杆身的强度。发力一抖，杆身震颤，能量传达迅捷，杆头沉而不弯。
　　
　　虽然枪头抖成了一个标准的圆环，状若梨花，但李鸿霸的手臂却是静止的。那力道完全来自于腰和腿。雪狼始终在他身前的中心一线。人枪合一，好似一模合铸。
　　
　　老者的眼神透过那朵梨花的中心，缘着枪杆直达李鸿霸的眉心。他感受到了对方迅猛的攻击一触即发。他竭力屏蔽风声，凝神细听，试图从狼嚎声中判断出对手攻击的第一方向。他紧握六合大枪的右手举到胸前，左手离枪把一尺，随时准备向右手的上位还是下位出手。
　　
　　一道白光闪过，雪狼扑到了面门。老者准确地预判到了李鸿霸第一刺的方位，退步摆头闪过。但雪狼像一条饥饿的毒蛇，始终在自己面门前缠绕。对方步步紧逼，他边退边拨，地面尘土飞扬。退到坝子的东头，六合枪猛然一磕雪狼锋，他借势跃起，空中踏步，踢向对手的后脑。
　　
　　就在老者即将得手之时，一股强劲的冷风扑向后心，他迅即收起踢出去的脚尖，空中加油，尽最大气力继续向前跃出。落地站稳后回头看，李鸿霸回身刺出的雪狼的枪尖距离自己不到五寸。
　　
　　与开战前相反，现在老者面朝东，李鸿霸面朝西。
　　
　　“一招‘凶狼缠斗’，逼我至绝境；再用一招‘狡狼回身’来化解我的反击。一气呵成。”老者迎着朝阳的面庞白里泛红，须发微颤。
　　
　　他微微眯起双眼以回避刺目的日光，“我先前占据东方抢了先机，你在光扰下能够枪挑梨花缠住我，不容易。不过，尽管狼嚎声响，但我还是听出了你的力点。原本我想寻机缘着枪花打进去，与你正面厮杀，无奈你的枪花太密，硬碰硬怕是不保险，故而选择了退避。”
　　
　　“多谢师父承让。”李鸿霸鞠躬说道。
　　
　　“承让谈不上。我在想，”老者微捻白须，“枪花很密，蜂鸣也很急，为何力点还是暴露了出来。”
　　
　　“那是因为弟子抖枪的力道还不足。”李鸿霸摇一摇手里的雪狼。
　　
　　“应该不是。”老者若有所思，“我想可能是我的战术运用得当。我没有采取通常的做法，也就是我也抖枪来干扰你的枪花；而是采取静心细听的方式面对你战前的准备。”
　　
　　“雪狼的枪法主要来源于武穆六合枪和杨家梨花枪。”老者单手托起手中的六合枪，“武穆六合枪有三十六式，杨家梨花枪是二百二十式。不管招式是多还是少，基本动作都是拦、拿、扎、截、进、缠六个。先师将上述动作又进一步精简为拦、拿、扎三个，将招式精简到二十四式，这就是三棱雪狼枪的主要招式。后来，在跟随武毅先生征战的那些年里，我深深认同他所提倡的简捷实用的兵器之道，便结合实战，将雪狼枪的招式精简到了五个，分别是凶狼缠斗、狡狼回身、恶狼扒心、群狼狂噬、雪狼啸天。简捷实用是我传授兵器之法的主旨。不可被套路束缚住手脚，以致于延缓攻击的速度，削弱了刺杀的功效。你们务必谨记！”
　　
　　“是！师父。弟子谨记。”李鸿霸和在一旁观战的李袢之、李褓之齐声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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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后退几步，右手缓缓抬起六合枪，左手刚一合把，那枪便急速地抖动起来，枪头发出呜呜的蜂鸣。梅花朵朵，点点相随。
　　
　　李鸿霸也伸出雪狼。由于背对着日光，他判断枪花的圆度要比刚才准确得多。眉心、枪杆与枪花的圆心对成一条笔直的线，好似悬空的光柱。风笼发出刺耳的嚎叫，大地微微颤动。
　　
　　不等对方出手，老者突然发起了攻击。在六合枪与雪狼锋相碰的一刹那，老者感到一阵手麻，知道对方枪头的摆动速度要超过自己。就在他稍一避让的瞬间，雪狼锋杀到了他的前胸。他不得不退步拨打。虽然勉力将雪狼锋推离了胸口，但它那嗜血的锋尖竟然又移动到了自己的面门。他身子后仰躲开锋芒，同时用枪下挫雪狼头。但雪狼头却就势咬住了他的右脚。他挑开雪浪头护住右脚，左脚又被雪狼咬住。如此再三，六合枪竟然没有一丝空隙去向对方发起反击，自己已然处于被动的防守状态。他双脚跳起，同时用六合枪的枪头猛地拍向雪狼的枪杆。
　　
　　只听得“咣”的一声爆响，六合枪飞起几丈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笔直地插入坝下的水潭里。
　　
　　李袢之和李褓之发出一声惊呼。
　　
　　再看老者。六合枪脱手后他腾起有一丈多高。刚准备向枪飞出的相反方向跃出，却突然间发现雪狼锋已经笔直地刺向自己的下身。情急之下，他伸手从背后抽出宝剑，狠狠地砸向胯下的雪狼锋。
　　
　　伴随着一道闪亮的火星和一声刺耳的金属碰击声，宝剑断作两截，像两只刚刚脱离扭打的空中飞鹰，打着旋坠向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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