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情殇 (第2/2页)
洪如刚和权素雯不约而同地唱出了他和她刚学会的歌剧《江姐》的插曲:
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
三九严寒何所惧,比翼双飞在人间!
他和她把最后一句歌词改成了《天仙配》董永和七仙女在财主家做工期满欢喜回家的对唱的一句词。
洪如刚和权素雯的相爱,在赵埝大队传开了,在格针岭这个小山村更是家喻户晓。有人伸出大拇指,夸洪家“好人有好报”。也有人用怀疑的眼光,心中不泄露的机密暗曰:那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朱兰芳和李小月这几个丫头心中可荡起了很不平静的波涛:李小月悲切祝福:洪如刚和权素雯你两人永远幸福!朱兰芳简直要咬牙切齿,她恨如刚,自洪如刚从陈圩子来到格针岭,她和他简直是青梅竹马、羊屋山上刨草的情切依依,公共食堂的共同聚餐,南沙溪的约会,深秋夜晚的拥抱,徐祥敏家夏夜的情恋,她简直受不了……他一心只顾这个从远处来的小知青,为什么竟永远地躲着她?他告诉了她“门户不相对”,两个人的志向不同,在一起不会幸福。她想,我不懂什么志向不志向,幸福不幸福,我就要和你在一起。不能结婚,为什么不能私下永远相好呢?她恨死他了,她要千方百计报复他,她要以最大的能力捉弄他!要不然,怎么也不解这“心头之恨”。
一个夏热的阴雨天,洪如刚和许烜一起在徐祥敏家正吹唱弹拉,忽然朱兰芳冒雨光临。她那乌黑的大辫子上往下滴水,一双弯月眉上也挂着水珠,一件白花单褂差点被雨淋透,膀子上部紧贴在肉上,白嫩的胳膊易然清晰,胸部挺挺的线条难以遮挡。她张口气喘,狠狠地无情地瞪了洪如刚一眼。洪如刚本想和她说话,可一看她这幅德行,也就把到嘴边的话缩了回去,只是微微一笑。
“三哥,带手帕吗?替俺擦擦雨水!”朱兰芳往许烜跟前一站。这片的人都习惯称三娣叫“三姐”,许烜一来,也就自然成了“三哥”。许烜毫无感觉地用手一指,说:
“小叔凉衣绳上有毛巾!”
“三哥,你高大威武,人才出众,哪个不喜欢你,不另眼相看你?”朱兰芳并不去擦脸上的雨水,竟往许烜跟前靠去,身子差点贴着了他,那挺挺的双胸差点触着了许烜的胸脯,许烜往后退了二步。朱兰芳又拽下许烜手中的二胡,说“三哥,哪天你推车,俺拉车,俺保证省你的劲。”
许烜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有些发怒地移向旁边,说:“兰芳,旁边有板凳,坐下休息吧,看你跑来累的样子,你就老实地到那边去坐会儿吧。”
“三哥,看你这样子真像只猛虎,像那画子上的金钱豹,要是面前有只没良心的狗,你会不会吃掉他?”朱兰芳没听许烜的话,也没去看板凳,她翻动着她那双乌黑的眼珠,想以那动人的秋波来获得许烜的同情,她又往洪如刚的那边送去愤恨的一目,她心里在恨他,也在笑话他:我在骂你,知道吗?我骂你是狗,是只没良心的狗!
许烜莫名其妙,生气地站起来,望着洪如刚,心里在猜测:这个丫头今天怎么了?
洪如刚心中有数,他早已意识到:这个丫头在气,在骂自己:“没良心”。可自己并不是那种人,他已多次地向兰芳表白,他承认,自己是爱过她,可那是过去;她家有钱,她的父亲看不起人,他常劝她,我俩是不可能的了,你需要找个“门户相对”的好人家。洪如刚不会和她计较,站起来说:
“许烜哥,走吧,到我家玩去!”
“三哥,俺要和你在这儿有话说,你哪儿也别去,让没肝没肺的狗气死,人要和人在一起,俺就不相信天下没有和俺好的人?”朱兰芳抓着许烜的胳膊,“三哥,别走行吗?”
许烜再也无法忍受,狠瞪了朱兰芳一眼,回头对洪如刚说:
“如刚弟,我们走,到你家去玩!”
朱兰芳娇滴滴地差点哭了,说:
“三哥——俺听说你不是这样的人吧?人哪能‘人兽不分’呢?”她要想拉住许烜,她要去关徐祥敏的门,徐祥敏也似乎在生气,他说:
“兰芳,俺们几个玩得好好的,你干么要到这来,去吧,找你们女孩子玩去吧!”
洪如刚一忍再忍,反正俺已表白了,好男不和女斗,骂就骂吧,反正俺是不能再和你好下去了。他走出门外,雨仍在下个不停。
许烜严肃地拉着徐祥敏,叫他拿着所有的乐器,说:
“走,不和这丫头一般见识!”
“呸,人是人,狗是狗,一群不知好歹的狗!”朱兰芳把徐祥敏的门“哐当”一关,使劲地往地上吐了口湍液,“气死姑娘了!”她大步走向雨地,抬头让雨淋着,气愤地狠狠地瞪着洪如刚,她在心里仍然暗暗发誓:洪如刚你记住,我还要找一切机会报复你;等着瞧,不雪这心头之恨势不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