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甜蜜的月夜 (第1/2页)
第七章甜蜜的月夜
一
一场绵绵的秋雨赶走了炎热的夏天,可这雨老是滴答滴答地下个不停,天天雾蒙蒙的,就连通往各处那弯弯的山道也看不清,真是使人心烦。
队长瞿志金从公社开会回来,心中更是油煎火燎。他满心立即召开队委会,上级也是布置传达这次会议精神越快越好,可他还是多想耽搁一会,甚至几天,可这又有何用?他毕竟是单枪匹马,违抗不了大势所趋。
公社指示,各村各队必须在五天之内,成立公共食堂,让社员们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干社会主义。上级布置,必须先砸烂社员们各家各户的小锅小灶,到公共食堂餐饮,铲除小农经济思想,人人心向共产主义。
余赤红兴高采烈地逢人就用口头宣传这个“特大新闻”。听到这样的特大惊人的新闻,有人拍手,有人感叹,有人沉默。
余赤红迫不及待地催促老队长:
“志金叔,不能磨蹭呀!上级说这个新指示必须赶快执行,甚至连夜执行,你不高兴啊?家里有事?我就替你开个会传达传达好啦!”
“你高兴哦,你猜到千家万户人的心了?”
瞿志金气愤地往地上直跺脚。
“高兴啊,大家都高兴!到了新时代了,放开肚皮吃饭了,吃饭不要钱了,哪个不高兴?哪个憨子不赞成?”
余赤红为队长不高兴的态度惊奇,又为能吃公共食堂不要钱而欣喜若狂。
“是的,憨子傻子高兴!放开肚皮吃饭不要钱,吃的喝的,都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家伙稍有思想的人有脑子的人高兴吗?”队长自言自语,满脸阴云。
“志金叔,俺去喊人通知召开队委会了,明早干活就向社员传达上级指示精神啦!”余赤红仍掩饰不了心中高兴的表情。
“开会,传达,你去办吧!”老队长垂头丧气地向队部走去。
三天后余赤红强行让徐祥敏、洪计峰和洪仪亮这三家搬迁,瞿志金自动让出自家房子,就这样格针岭的公共食堂就打算把伙食房设在徐祥敏家的大院子里,五间草房其中两间做厨房,三间支起了三口大锅,房顶上竖起了三个高高的大烟囱;餐厅设在和徐祥敏相邻的瞿志金、洪仪亮和洪计峰家中。
公共食堂的大院子用竹竿扎了个大松门,上面张灯结彩;餐厅里横三竖四地挂着一条条彩绳,彩绳上吊着些三角彩旗,中间还有一个大绣球。
开灶这天中午,余赤红从商店里买来长长的一挂大红鞭炮,“噼里啪啦”足足放有十来分钟。满村的大人孩子都跑来看热闹,然后又都回家抬起饭桌,端着碗碟,拿着筷子,大家分别走向队委会安排的餐厅,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情,准备来享受这新时代恩典的第一顿饭。
这第一顿饭做得还真不错,四菜一汤,吃的是大白米饭,还给会喝酒的人准备了四坛“老白干”烧酒。这真是让格针岭人想不到的一个“破天荒”。从这天的中午开始,格针岭人就可以只管参加生产队和公社大队任意分配的工活,不愁吃饭了,并且可以随便到其他附近兄弟村队食堂吃饭,不收分文代价,只要提前订餐,就能让你吃得满意。走到哪里,吃到哪里;走到哪里,喝到哪里,这真是个特殊的时代啊!
余赤红又瞒着老队长,带着几个手下人,把各家各户的铁锅和鏊子都砸了,把碎铁弄到生产队里,准备留大炼钢铁用。当时有的人也想不通,假若有一天,食堂要是散伙了,怎么办?干脆把铁锅和鏊子藏起来。余赤红气得发了疯,大骂这些人是坏人,是坏东西。
二
洪宜章家和朱满仓家两家一个餐桌,桌子是朱满仓家的,板凳是各做各家的。吃饭时,洪如刚和朱兰芳两个孩子只是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兰芳的母亲和如刚的奶奶只是互望着,脸上流露出惊奇,还是兰芳的弟弟跑到邻桌的洪如通那里才问个明白,说兰芳和如刚自那个星期天上山拾草回来就谁都不理谁了,都不知道为什么,也从没听说这两个孩子吵架或争执什么。各人回家后都问自家的孩子,这两个孩子都说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就奇怪了,你们不能互相到一起说话吗?又等到下一次吃饭时,他们两家的大人才强制着,叫这两孩子讲话。
朱兰芳喊了一声:“如刚”;洪如刚也随意喊了一声:“兰芳”。他俩相互望了望,心中真是好甜蜜。
就是这一天,刚吃过晚饭,各家都回各家。三个餐厅的附近和通往食堂的小巷道上,人来人往,像大街上赶集的人赶罢集似的。
朱兰芳告诉她妈妈,说要找别人玩一会,她的弟弟要跟她一起,她瞪了他一眼,说:“滚回家,跟俺妈去!”她一溜烟跑到快要到家门口的洪如刚身后,偷偷地打如刚一拳头。洪如刚被吓得猛一回头,说:
“兰芳,是你呀?怎不回家?”
“如刚哥,俺想和你到南沙溪捉鱼去。”兰芳撅着小嘴,两只小辫子被她跑得不断地颤动着。
“天快黑了,捉什么鱼呀?还是回家吧!”洪如刚被她一声“哥”叫得突然心里热乎乎的,这么长时间没能和她在一起了,真是想念她,但还是再三地劝她说,
“别去了,时间长了你妈妈会说你的。”
“你不去,俺自己去了,俺记住你了,你是个骗人大王!”兰芳说完,一转眼就向南沙溪跑去。
“兰芳——等着俺,俺再也不骗你了,那天俺是替你着想的,你别生气,你等等俺,你一个人会害怕的!”洪如刚不由自主地跟在兰芳后面,一面喊一面追赶着她。
“俺知道你会来,气死俺了!这懵子你为什么不找俺玩,不和俺说话?”兰芳快到沙溪岸时,等着如刚,抓住了他的手,“俺天天想和你在一起玩,一起上学,想叫你帮俺做作业。”
如刚说:“你知道吗?别人都说俺俩……”
兰芳害羞地问他:“说什么?你说呀!”
如钢也觉得不好意思:“不说你也会想得到啊,别说了吧。”
“说呀!哥啊?快说呀!”
“说俺俩暗地里搞对象,说俺俩人不在一起,心儿好像还连着,天天你偷偷的瞅着我,我偷偷的看着你。”
“谁说的,把俺俩说的这么难听,看俺不把他的嘴给撕的两两半!”兰芳抓住如刚的肩膀,用双手狠狠地掐了他一下,说:“坏哥哥,你就不能整整那些嚼舌头的人啊,李小月也说俺,她还告诉别的女生了,说俺俩虽然白天不在一起,但是晚上会和你偷偷在一起……那个……烂丫头,疯丫头,看俺哪天不撕烂她的嘴还怪呢!气死俺了!俺好几天没理她们了。”
说着说着,他俩不觉来到了南沙溪边。
洪如刚的脸一直都是火辣辣的,他的心也跳得厉害,他不想和兰芳谈这些话题。他站在沙溪岸上,望着天上圆圆的月亮,好像是对着他们俩微笑。西方的晚霞消退了,夜幕降临,远处静悄悄的。他告诉兰芳,说:
“这溪水里真的有大花老板鱼?俺捉几条回去,让你找个大盆养起来,让你天天看着它,这些鱼呀,浑身红一片绿一片的,大嘴巴,两头一般粗,可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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