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〇六章 代人受过 (第2/2页)
很快,医工便来了,秋月等人忙回避了。
医工将司空曙的衣服剪破,替他清洗伤口,敷了药,又开了个调理的方子,留下几帖药外敷,拿了赏银去了。
秋月复来至司空曙房中,见他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湿透。
秋月暗忖,魏氏府中都是女眷,怕司空曙待着会不自在,遂嘱咐秋筱照顾他,自己来到隔壁房中,整理清扫了一番,又点着火盆,欲扶司空曙过来。
魏氏见他们执意要去,也不虚留,将药物都打点好,给他们一并带上。
司空曙不能仰卧,只得日日趴在榻上,见秋月端汤奉药,笑道:“我这是因祸得福了。”
秋月嗔道:“好像我以前,不曾这样服侍过你似的。”
司空曙听了,笑道:“服侍过、服侍过,那时,你假称是我的贴身婢女。”
秋筱与雨欣,也不时过来探望伤情,并给他们送些滋补的食物。
消息传回清源镇,花家的人既喜且忧,喜的是秋月无事;忧的是,司空曙为此遭罪,花家欠他的更多了。
如霜也听说了此事,心里记挂司空曙,遂骑马星夜驰往长安。
是日来到司空曙府上,推门进去,直奔内室,隐约听到有轻微的说笑声,循声进去,却见司空曙趴在榻上,秋月坐在火盆边,二人轻声细语,有说有笑,洋溢着幸福甜蜜。
如霜的眼睛莫名湿了——司空曙和她在一起,从来没有这样静谧安详过。
她不禁妒火中烧,朗声说道:“早知道有人这样尽心服侍着你,我就不来了。”
屋内的人听到声音,方扭回头,秋月见是如霜,忙起身让进屋里,轻声说道:“你们聊,我出去煎药。”
如霜怪声怪气道:“别走啊,月儿又不是外人!”
秋月道:“待会儿子曙该吃药了,我去帮他煎。”
司空曙见来者不善,遂帮腔道:“让她去吧。”
秋月方低头出去了。
如霜在司空曙身畔坐下,娇嗔道:“没见过你这样自讨苦吃的人!”
司空曙安慰她道:“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如霜要看看他的伤口,司空曙忙极力阻拦,如霜只得作罢。
秋月在厨房煎药,心事重重——如今如霜来了,她才是司空曙明媒正娶的细君(妻子),自己此时该何去何从?
思虑再三,还是觉得离开较妥。
煎好后,秋月将要药端进房中,如霜道:“我来喂他。”
司空曙忙道:“你放那儿,我自己能喝。”
如霜道:“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秋月听了无语,扭头离开。
如霜的话,司空曙听了,心里也觉得别扭,又见秋月走了,不禁心头不悦。
秋月回自己房间,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去与司空曙辞行,说道:“如今祖姨母来了,我便可以放心去了。”
如霜听了,满脸堆笑道:“那倒是!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秋月浅笑道:“祖姨母客气了,不辛苦。”
司空曙扭头望着秋月,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秋月与他对视了一眼,一狠心,扭头走了。
司空曙绝望俯伏在榻上,心里千万遍地呼唤着:“秋月、秋月、秋月……”
秋月刚到院中,恍惚听见司空曙在叫她,遂返回房中道:“子曙,刚才是你在叫我吗?”
司空曙听了一愣,心中惊喜道:“她竟听见了吗?”
就听如霜笑道:“没有,我一直在他身边,他不曾说过半句话!”
秋月听了,失望地转身欲走。
司空曙忙喊了声:“月儿!”又柔声道:“我是叫过你,刚才,在心里,无数次地……”
秋月听了,冲司空曙粲然一笑,如异花初绽,随后心满意足地走了。
如霜则怔怔立在地上,表情僵硬,眼神空洞。
秋月又去向秋筱和雨欣辞行,然后独自回了素心宫。
秋筱、雨欣见秋月走了,遂收拾行装,也回了清源镇。
如霜照顾司空曙,直到他伤势痊愈,二人一直相守以礼、相敬如宾。
司空曙道:“谢谢你。”
如霜道:“子这样说就见外了。”
司空曙又道:“我打算近日回新绛,你呢?”
如霜愣怔了一下,只得道:“那我便回清源镇吧,酒厂才刚刚开工,离不开人。”
司空曙道:“好的,好好经营,我相信你能行!”
如霜听了,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次日,二人一同出了府门,互道珍重,分头上马,绝尘而去。
司空曙绕道去了素心宫,却在悬崖边盘桓半日,终没有进去,拨转马头,往新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