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〇〇章 悬梁自尽 (第2/2页)
“犯妇其其格,伪造书信,念其出首郤至有功,判入狱一年;胡姬出首郤至有功,无罪释放;郤岩乃郤至帮凶,监禁五年。商人秋海棠、花朵夫妻系被陷害,即日起起无罪释放。”
判决执行,一切尘埃落定。郤至被处决,郤岩被收监,周氏、郤克等人,均被流放北地。
郤婕听说了这些,整日以泪洗面,雨潇也不知如何安慰她,只得早出晚归,是日,郤婕重匀粉面、再整云鬟,等雨潇回家。
雨潇至酉时方回。
郤婕见他回来,将灯烛点亮,雨潇才发现她今日不同往时,夫妻二人相对坐了,郤婕道:“君舅(公公)被阿翁所害,是真的吗?”
雨潇听了,有点诧异,仍如实答道:“是的。”
“那子为什么还要与奴成亲?”郤婕又问。
雨潇一时无言以对。
“是为了利用奴复仇,是吗?”郤婕道。
雨潇举目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否定的勇气。
“这么说,子从来就没有爱过奴,是吗?”郤婕又问。
雨潇低首道:“不是……爱过……”
郤婕落下泪来,说道:“对,奴听说,奴与家人得以保命,是子在皇上面前求的情。”
郤婕接着道:“子要替君舅(公公)伸冤,没有错,错就错在,不该娶奴。”
雨潇嗫嚅道:“那个时候,我刚入朝堂,外舅(岳父)有此美意,我不敢忤逆……”
郤婕忽然间泪如雨下,说道:“可惜,奴不能陪子白头……”
雨潇心中五味杂陈,匆匆说了句“对不起”,起身回了内室。
一宿无话,雨潇次日醒来,发现身边不见郤婕,出了卧室,猛抬头,吓得魂飞魄散——只见郤婕一根白绫悬于梁上,早已气绝身亡。
雨潇又惊又痛,跌坐地上。奴婢们听到动静,全部赶来,顾不得伤心惊惧,七手八脚将郤婕放下来,置于榻上。
雨潇从悲痛中缓过神来,发现案上放着一封信,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道:
“家君害死君舅,令奴无颜面对良人(丈夫);良人伸张正义,致家君身首异处,令奴无颜见家母、兄弟。天地之大,唯奴无存身之所;来日方长,良人须善自珍重。——贱妾郤婕绝笔”
雨潇看罢,泪如泉涌。
话说秋海棠与花朵,终于可以重见天日,是日,秋月与司空曙早早乘车来到宫门口候着,见他二人出来,疾步上前,紧紧相拥。
秋月抱着花朵,二人泪流满面;司空曙与秋海棠也眼含热泪,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司空曙压抑着激动的心情道:“上车,我们回家!”
几个人相互搀扶着上了车,回到司空曙府中。墨雨与荷香早备好了丰盛的酒席,待秋海棠与花朵沐浴毕,方入座开席。
秋月坐在父母中间,又是布菜、又是劝酒,笑语欢声,幸福洋溢;司空曙坐在她对面,也是喜悦无以言表。
一家人用过晚饭,又去了书房,一边吃茶,一边秉烛夜谈,至戌时将尽,方去歇息。
次日辰时,传来郤婕自尽的噩耗,司空曙叹道:“也是一个贞洁烈性女子!”不禁肃然起敬,遂携秋月来到雨潇府上,吊唁慰问。
雨潇见了司空曙,禁不住痛哭失声,说道:“只要她愿意留下来,我定不会为难她,谁知她竟会走这一步……”
秋月不禁落泪道:“处在这样尴尬的境地中,她定是不愿苟活……赵子不必过分悲哀,她也算是解脱了……”
司空曙道:“月儿说得有道理……”
听了他二人的劝解,雨潇心里方稍安宁了些。
司空曙又问还缺什么东西,何时出殡,雨潇一时答不上来。司空曙见他沉溺伤痛,便主动替他分担,将一应所需之物,交待下人分头去办。
陆续有同僚前来吊唁,三日后起灵,风风光光葬于城西。
办完郤婕的后事,司空曙与秋月,又打算着亲自送秋海棠与花朵回清源镇。
秋月暗忖:现在严君(父母)已出牢笼,花凯与雨欣的事也该抓紧,遂找司空曙商量道:“此次回清源镇,我想带雨欣同去。”
司空曙明白她的心意,便含笑道:“也好。”
秋月道:“那我现在就去跟雨欣说。”
两家做邻居已一年有余,秋月第一次从正门进了魏氏府中。
听奴婢来报秋月来了,魏氏母女忙迎了出来。魏氏虽大仇得报,却失了儿媳,喜悦中终难免缺憾,眉宇间仍笼着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