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终将逝去 第一章 传承与希望 (第2/2页)

男人已经彻底死了，就像不远处被他杀死的那个瘦小的女人一样。
　　
　　“叮咚！”
　　
　　粗重的喘息声。
　　
　　染着鲜血的长剑叮咚一下滑落，小莫恩已经将所有的气力耗尽，扑通一下栽倒在两具染着血沉默的尸体之间，一动不动，喘息声渐渐消失，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死了。
　　
　　···
　　
　　老莫恩身体猛地一震，双手在毛毯下不断颤抖，老莫恩努力睁开眼，浑浊的眼珠上已经透着股湿润，湿润让所有的一切变得更清晰。
　　
　　轻轻呼出一口气，老莫恩镇静下来。
　　
　　记得很久之前，老莫恩听别人说起过，当一个人快要死去的时候，就会梦见自己已经逝去的最思念的亲人。不过老莫恩并不怕死，他只是担心。
　　
　　老莫恩闭上眼，微弱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彻底陷了进去。
　　
　　忽然，灯光一暗，一个挺拔的身躯出现在屋子里，将本就不多的灯光遮挡住几乎所有。
　　
　　“老家伙，你是要死了么？”这个挺拔的身影忽然开口。
　　
　　老莫恩没有回话，依旧闭着眼，似乎根本没有听见这声极其不礼貌的问候。
　　
　　过了不知道多久，那挺拔的身躯依旧没有离开。
　　
　　老莫恩咳嗽了一声，上下颚微微阖动，伸出手，将滑落的毛毯往上挪了挪，年轻人眼角微动，表情稍稍松懈。
　　
　　老莫恩盖好毛毯，缓缓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事情：
　　
　　“雷，如果我死了，你愿意留在这里么？”老莫恩声音舒缓而安详，就像是一阵清风吹过。
　　
　　说完，老莫恩就沉寂下来，那挺拔的男人并没有立即开口，也没有去看老莫恩，而是皱起了眉头。
　　
　　老莫恩转过头，再抬起头，就这么轻轻地看着这个年轻人。
　　
　　声音从老莫恩的口中飘出，沙哑却又不失柔和，但是柔和中却带着听得清的凄凉。
　　
　　“你会离开，是么？”
　　
　　挺拔的年轻人不说话，也不去看老莫恩。
　　
　　老莫恩似乎是累了，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祈求：“你应该留下来。”
　　
　　挺拔的年轻人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但是这巨大的心里震动并不能阻止年轻人说出这句话：
　　
　　“老家伙，我不会留下。”
　　
　　年轻人声音果断，透露着股残忍，像是在切割什么。
　　
　　老莫恩并不失望，也不意外。
　　
　　老莫恩低下头，缓缓从老旧的毛毯中伸出一只手，干枯的手上拿着的正是那本古朴厚重的书。老莫恩将这本书递向了挺拔的年轻人。
　　
　　年轻人一动不动，并没有接下这本书，老莫恩就这么举着，两人在僵持，年轻人不会认输，只要他不认输，他就不会输。
　　
　　一阵寂静。
　　
　　年轻人渐渐捏紧腰间的佩剑，也不去看老莫恩，过了一会儿才冷冷开口：
　　
　　“老家伙，你应该把这本书，交给你口中的孩子们，而我，不需要。”
　　
　　老莫恩垂下眼睛，终于收回那本书，老莫恩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年轻人觉得这咳嗽声非常刺耳。
　　
　　老莫恩沉寂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缓和身体的不适。挺拔的年轻人就这么纹丝不动站在老莫恩身边，像个雕像。
　　
　　老莫恩再次看向身边的年轻人，轻声说道：“雷，就像你说的，这本书，我会留给孩子们，只是，不是现在。”
　　
　　听到老莫恩这句话，年轻人忽然猛地一转头，目光死死的盯在老莫恩的脸上，不过根本没能坚持几秒钟，那看似凶狠的目光便迅速塌陷碎裂粉碎，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该死，这个老家伙又想替我做主！
　　
　　年轻人转过头，咳嗽一声，样子像极了老莫恩。
　　
　　“我说老家伙，你在开玩笑么？难道你想让我保管？呵呵！这绝对不可能！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我已经被你耽误很多年了。”
　　
　　很多年三个字被年轻人咬牙重读。
　　
　　挺拔的年轻人似乎有点恼羞成怒，脸色渐渐涨的通红。
　　
　　老莫恩和这个年轻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老莫恩觉得自己不会输，老莫恩有把握能赢。
　　
　　老莫恩嘴角松动。
　　
　　“雷，你应该这么做。而且，已经耽误这么长时间了，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老莫恩的话就像是一盆火油浇在年轻人怒火冲天的头上，年轻人大声怒喝道：“老家伙，我说过我要做我自己的事情，这次我不会再被任何事情耽搁，你最好相信我！”
　　
　　年轻人的声音在耳边炸响，老莫恩忽然一笑，如同古树开花。老莫恩温柔地看着年轻人，语气轻松，劝慰道：“嘿，雷，小声点，孩子们都睡了，有事情我们可以轻点谈。”
　　
　　叫做雷的年轻人根本不管这些，继续喝道：“老家伙，你最好相信我，等你一死，我就会潇洒的离开，绝不回头！而且我保证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来这个地方，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