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奔流不止（二） (第1/2页)

她们快速回到马车上，交代驾车的亲卫立刻赶回贵宾馆休息，马车晃动了一阵便缓缓开动，车轮辗轧着被雨水打湿的砖石路面，“哧哧”打滑，因而马车只能走得慢些。
　　
　　车厢四角依旧燃着灯火，很敞亮。进入车厢陆婷才看清冯薪朵一直用右手握着左手放在胸前，于是特意相对而坐把她的手从怀里掰了出来。皱着眉头念道又弄破了，我看看？冯薪朵转着手腕把胳膊抽了回来，说应该没事就是有点疼，你还是赶紧看看那个东西吧。
　　
　　陆婷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攥着个异物，她张开掌心，里面躺着个被攒得很紧实的纸条，被车厢摇晃的节奏带得在她手心里来回晃动。“他给你的？”陆婷眯起眼睛觉得不可思议，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抓着我手腕的时候顺势塞在我手里的。”冯薪朵把湿掉的外套丢在一旁，拿出椅子下面的毛毯裹在身上，舒服的靠进靠垫里，吐了口气。“他八成是想以私人恩怨打个幌子，看样子不想被人知道曾与咱们私下交谈，快看看写的什么！”
　　
　　陆婷揉搓着这个结实的纸卷，找到边缘慢慢拉开，上面用刚硬洒脱的字体写着一行字，被雨水洇湿有的地方墨迹都被洇开了。短短一行字，却让她足足看了几遍，眼睛每扫过字迹眉头都会拧起一分，直到抽得不能更紧。
　　
　　“写的到底是什么？”冯薪朵问道，对方视线飘忽仿佛在思量什么，久久没有回答她。于是她等不及了，翻过身子坐到对方身边，低下头也看向那段文字：
　　
　　后天午夜，东庭第五大道“红磨坊”顶楼，一人赴约。这是你接近“真相”的唯一机会，过时不候。
　　
　　奔流不止
　　
　　“这是……什么东西？”冯薪朵的眉头皱得跟她一模一样。
　　
　　“我也不太确定。”陆婷把纸条在手指之间绕了几圈，然后举起手臂将它放到油灯的火焰上，看着它一点点被燃成灰烬，缓声对冯薪朵说道。“诺拉侯爵是个顽固刚烈的老派军阀贵族，他从前就不大看得上我们这些新人，说什么没有战火淬炼的小羊羔。”
　　
　　“那他是烤得外焦里嫩的老羊腿吗？”冯薪朵干笑一声，小声叨叨着她还真有点想吃。
　　
　　“其实他这次归顺老狮子我本来也觉得很奇怪，他之前那么斩钉截铁的维护君王，甚至带人亲自来找我麻烦，就因为听说什么我有异心。当初直接和泰莱塞大公开战的是朱利亚诺大公，因此觉得老狮子更无冤无仇是说得通，但连我都知道这里面没这么简单，他没理由这么相信或者投靠铁狮子。”
　　
　　冯薪朵用毛毯擦着下巴上滴落的冰冷雨水，最后用手撑着面颊看向靠坐在座椅里的人，“估计是因为‘弑君联盟’。”
　　
　　“因为什么？”陆婷瞬间转过头来盯着她。
　　
　　“弑君联盟，刚刚潜入的时候我就是因为听说这个才拖延了时间，小鞠是这么说的。老狮子召集那些贵族来到王庭应当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她说自己在老狮子三子的书房曾经看到拟写的文书，但这个东西或是名单不会在铁石堡，这不太符合老狮子严谨的作风。”的确不太符合，陆婷应和道。“所以当初阿黄调查到的名单，应该都是这个联盟之内的人，他们集体达成共识暗杀了君王。这就不是党派之争了，对吧？那名单里的人可不都是铁狮子。”
　　
　　接着她又把潜入之后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叙述了一遍，当然，跳过了对方质问她“是谁”的那部分剧情。
　　
　　马车在铁石堡到贵宾馆之间的那一方辽阔的园林里穿行，树影斑驳，旁边的白色巨塔若隐若现。白城和拥护它左右的铁石堡、贵宾馆共存于一个画面之内，可谓讽刺，以为被臣民爱戴，是公国联盟□□纽带的一代君王，被自己的臣子合谋致死。
　　
　　正如铁石堡和贵宾馆一左一右将白城挟持，终于掏空了其中的王权，将它变成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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