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不速之客(五) (第1/2页)
因为是雏菊缎带级别的国宴,如果没有极特殊的理由联盟之内的贵族领主都得到场,参宴人数多达百人,再加上有些人携带家眷,落座的人数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人。为了彰显各家平等独立的关系,国宴允许带着各自的随行亲卫,但不得佩剑。随行亲卫在宴会中的作用就是自家的侍从,负责从东道主的侍从手中接过餐饮服侍领主,不过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撑排场。毕竟在这个和平年代也没什么展示武力和财力的平台,显摆自家的侍从亲卫有多威武顺从大概就是为数不多的攀比途径。
真的很无趣。陆婷绕过扶手坐进自己的位子里,面前的桌子中央是一盏盘藤样式的银质灯架,她越过上面层层叠叠的火苗望向对面,在被热浪搅乱的画面中看到对面的随行亲卫板着面孔看向自己,那副微微皱眉的表情不知道还以为是跟她讨债呢。每次这么吃饭她都觉得怪不自在的,怎么会有人喜欢被一群人围观着吃饭?
刚进门的时候冯薪朵被大厅里的场面吓了一跳,像是什么奇怪的聚会和仪式,一百号人站在桌子之间的过道里,不苟言笑,桌边都是谈笑风声的贵族们。她揪住陆婷的衣摆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这么吃饭多别扭啊?
你以为我乐意这么吃饭吗,感觉像被参观一样。陆婷身上一抖,显得十分无语。
那我到底要干嘛啊?服侍贵族那套礼仪规范冯薪朵可没学过,月食大概教过一些上流人士的礼仪用来乔装假扮,可这是宫廷礼仪。
看着对面或者旁边的人,他们干嘛你就干嘛。
他们干嘛你就干嘛,这不是很简单吗?冯薪朵以为这轻而易举。
结果她手里举着一块大大的丝绸餐巾愣在那里,眼看着面前五大三粗的一个彪悍男性,从侍从的托盘里拿出餐巾优雅的抖开,一只手捏住餐巾的两角,另一只手拎着上面的角将餐巾放到他身边的贵族面前,仔细的把餐巾塞进对方领口。那个贵族昂着脖子一动不动,等着随行亲卫把餐巾展平,下摆搭在他膝上。她看了看手上一模一样的白色餐巾,又转头瞪了陆婷一眼,对方也咬了下唇角看起来很尴尬。
身边的近百个随行亲卫都在陆续做这个步骤,有些贵族甚至还在继续攀谈嬉笑,自然的接受着这种服侍,习以为常。对面的亲卫看着愣住的冯薪朵皱起眉头,像看怪人一样的上下打量她,仿佛在鄙视她连这么基础的礼仪都做不好,一脸不悦。
没有办法,她只能照做,于是侧过身子弯下腰拉开了陆婷的领口。
她的面孔距离对方只有二十公分,低着头专心的盘算这个餐巾到底是怎么整齐的塞进去的,她随便一塞里面就起了褶皱显得很邋遢,但又不好意思抻出来重新塞。
陆婷微微仰着面孔凝视她认真的眼神,从心里厌烦这个满足贵族虚荣心和优越感的仪式,她讨厌仰视别人,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的“仰视”。所以忍不住还是亲自动手捏住了冯薪朵的指尖,自己把餐巾两端展平,又把餐巾向外拉了拉。
她不应该自己动手,这在台面上就是有失身份的行为,“好了。”她轻声说。
“感觉像是在照顾孩子……”冯薪朵用口型说道,她安慰似的假意给对方展平餐巾,摸摸胸口给她顺了顺气,“别较真啊。”她挤挤眼睛,一字一顿的笑道。
“谁是孩子?”陆婷瞥了她一眼,也无声的回道。
接着,成群结队的侍从从几个侧门涌入,推着餐车送来酒水。高挑流线的水晶瓶在明亮的烛光里折射着七彩光辉,亲卫们举起水晶瓶给各自领主酌上一杯清水,再拾起醒酒器倒上一杯红酒。
陆婷用手指夹着酒杯在光滑的桌布上晃了晃,红酒打着浪旋,酒浆泛着陈红的深重色泽。之后是祝词,晚宴上并不会说什么很正式的内容,那都是开会才谈的,这个晚宴说白了只是给各位贵族表忠心用的,有意者可以在后面轮番上台向新当政的卫王大公敬酒。
老狮子站起身的时候周围的人也都立刻起身不敢怠慢,大厅里传来椅脚摩擦大理石地面的“嘎吱”声响,有些刺耳。他大概说了说在此时临危受命希望诸君支持,信任,诸如此类冠冕堂皇的内容。偌大的厅堂里鸦雀无声,连个酒杯碰撞餐盘桌面的轻微响声都没有,只剩下他低沉有力的话语回荡在空中。
陆婷对他说的内容不感兴趣,倒是觉得手中的酒不太对劲,她看了看色泽嗅了下酒香,最终把酒浆含在嘴里确定了她的猜想,看向远处老狮子渺小的身形,挑起眉梢。和她一样呷了一口酒就眨着眼睛,微表情尴尬的人远不止她一个。老狮子这人当真时而霸道强权,时而又幼稚得无以复加,从表情上看他给在座的人安排了不同种类的酒。
显然给异派的酒要劣质一些,老狮子对红酒情有独钟,府上应该没有这种香气廉价酒味单薄的低等货色才对。陆婷看到百卉的桌子上有的人表情很难看,放下酒杯的时候险些把里面的酒泼到桌上。
恐怕铁狮子跟百卉之间的摩擦算是避不开了,从今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应该都是一副明争暗斗的模样,直到老狮子完成换届,推举自家人上位成功。
晚宴时候的这四张桌子可谓是一幅贵族的群像了,得意的铁狮子欢声笑语酒肉丰盈;黯然的百卉跟自己的党首一起冷着面孔低声私语;各怀心意的泰莱塞大公旧部四处分散,有的前去排队给老狮子敬酒,有的坐在桌边畏缩不前,不知所措,有的自顾自吃的欢愉根本不关注四周;中立派最为冷淡,无论哪家上位他们都是权政的边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