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联盟（五） (第2/2页)

事情看上去很简单顺利，却让陆婷觉得有些太顺利了。真的是偶然作案没有预谋，那也未免太巧合了。不过好在这个结果一出就算有个交代了，之前自己被怀疑的事也就顺势一笔勾销。这事要么真的和老狮子无关，要么就是自己不值得对方精心设计刻意陷害。
　　
　　在这么悲伤阴郁的气氛之下听闻这样稳定人心，鼓舞士气的消息让在场的贵族们深感庆幸，他们为随后登场的波蒂奇大公献上热烈拥戴的掌声，他却平息了人群，说国丧当前这些都是琐事，只要解决了便是好的。他那副义正辞严，为国为民的认真表情的确逼真。
　　
　　看得冯薪朵接连问了陆婷好几句，我没认错人吧？
　　
　　陆婷一遍遍回答她，没错。
　　
　　周围许多贵族都显得松了口气，早就隶属铁狮子的那些成员自然更加扬眉吐气，个个都像站在巨大坚实的保护伞下，脸上带着仰望的表情和骄傲的神色。跟那些百卉成员铁青的脸色，沉默不语的状态简直是天壤之别。
　　
　　随后所有人都从白城侍从的手中接过白色绶带披在肩上，这是举行国葬的必要环节，女眷则有披肩。陆婷她们穿得都是骑装，所以也都领到了绶带。
　　
　　承载君王灵柩的马车是一辆有普通马车两个以上长度的巨型马车，纯白的车身，除了头尾镶嵌君王的金色纹章之外，两侧都是若隐若现的云纹，只有光线照射在上面才能看清。车顶上有一枚金冠，按照君王王冠的样式仿制，车顶四角垂着明灯，即使是白天也需点亮，直到灵柩下葬完成仪式。这样巨大的马车自然经过特殊设计，例如车轮是三排轮而不是普通马车只有双排四轮，拉车的马匹也有八匹，这是非常奢华的排场。
　　
　　纯黑色的骏马在前拉着马车缓缓前进，马的前额装戴银甲，白色皮革眼罩，身上披了绣纹白绸，看起来和禁卫军的风格十分相似。
　　
　　队列前方是四十执旗的禁卫军，然后是步兵六十人方阵，和被禁卫军御驾护卫队层层簇拥的灵柩马车。后面是王室亲属和外戚，以及随行侍从。两位卫王大公紧随其后，最后是诸位领主及其亲属的马队和车队。
　　
　　护送灵柩的队列从白城出发，绕过北城和南城的主干道再回到白城附近，王室墓园其实就在白城身后的猎场附近，特意走过这些街道只是为了给民众追悼的机会，也是君王最后“巡视”王庭的寓意。
　　
　　清冷的雨丝算不上密集，却也一直下着没有中断。
　　
　　根据爵位和姓氏的排序，陆婷她们走在了贵族队列的中后部位，长长的护送队列蔓延得有个几百甚至一千米了，队首绕过街角的时候她们甚至连灵柩马车都看不见。所以对她们来说除了被雨淋了两个小时浑身湿透，而且队伍慢得感觉不需要骑马也能跟上之外，真的没什么其他感想。
　　
　　这时候君王去世的公告已经发布完了，道旁聚集了许多民众，一路上挤压着禁卫军组成的人墙在两边围观。这些人悲痛的表情和哭泣哀嚎的举动，倒是像极了一场送葬。甚至比队列里这些曾经面见君王，甚至每周都要见上几次的人看起来更加煽情。或许对民众来说，君王是个远远膜拜，有些神化的角色，盛世太平的守护者，国泰民安的标志符号，所以才情绪这么激烈。
　　
　　而对身居高位又需要顾虑很多因素的贵族们来说，他们对君王的感情从来就不是单纯的，甚至心存敬畏，因此他们脑袋里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也就没有哭泣的余地了。相比之下，铁狮子更好奇今后谁会上位，怎么才能在老狮子面前表现优良，得到提拔；而百卉，更忧虑怎么才能全身而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跟这些情绪比起来，君王离世的动荡和悲伤，或许都变得轻描淡写了。
　　
　　“二世并未诞生在这神圣王庭，但他凝视着这里落成，与它共同成长，看着白城矗立，见证了公国联盟盛世新的篇章。他在这里接过父王的冠冕，我们将它熔炼，锻成属于他的王冠，如今也会将它再次熔成金水，期待后世继承。这是二世最后的巡礼，他将安眠于他深深眷恋的王庭白城，从此遥望这尊城池。与他祖先一起，成为守护王庭与公国联盟的一代英灵。
　　
　　“我们深深铭记，并在此流尽悲伤的泪水。
　　
　　“正如这灰暗哭泣的穹窿，仿佛在叙说和哀叹，愿它们陪同落下的灵柩长穿泥土基石，将二世与王庭的命脉相连，英名永存。”
　　
　　执行国葬仪式的司仪随着入土的灵柩缓缓念道，二世的墓碑从外看去就像一座矮小微缩的宫殿，正面镂空，灵柩下放在地下墓室的位置，上面是石棺，石棺上雕刻着二世的石像。王后的石棺就在他身边，二人并排而设。
　　
　　参加国葬的人数众多，再加上墓园外面会有自发聚集的民众，整个园区显得人头攒动十分拥挤。陆婷她们站得很远，远得根本看不清下葬的过程，也听不见前面高喊的司仪都说了些什么。
　　
　　她在人群里悄悄抓着冯薪朵的左手，第一次这样被挤在贵族人堆里，她显得好像有些不自在。而且每当被人贴靠在身边，就总是格外警醒，生怕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可能也是个职业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