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联盟（五） (第1/2页)

晨间集会原本是在王庭任职的贵族偶尔会召开的会议，用以沟通国事，再通过正规的国会和紫罗兰缎带上报君王。今天的晨间集会其实就是聚集所有贵族，统一着装然后跟随君王灵柩前往墓园举行国葬。虽然多数贵族都是乘马车来到白城开会，举行国葬的时候除了女眷和亲属，领主必须骑马跟在灵柩马车的后方队列，所以还要在白城统一更换坐骑。
　　
　　在集会的这段时间里国葬的事情会由公告和宣令官公之于众，王庭的公民可以根据禁卫军的指示在固定位置进行目送和追悼，至于公国联盟的其余地方，恐怕消息传到最边末的边境也要等上十天半月了。但国丧的行为在诸位贵族回到各自封地之后可能还会举行，这就是地方的事了。
　　
　　之所以会选择集会之后公布公告，也是因为怕聚集的人群会影响贵族们出行，而且人多势众也不安全。
　　
　　她们两个算是最早离开贵宾馆的人，出门的时候还不足九点。全城戒严还没消除，所以街上基本空无一人，只有一早就列队的禁卫军铺满街道。他们今天的着装上使用了礼装甲胄，比平日里的更华贵厚重一些，肩上带着复杂的花纹和绶带。在连绵的阴雨里站了一两个小时，绶带全都被打湿了，雨丝落在银白色的板甲上四处飞溅，“哒哒”作响。
　　
　　灰蒙蒙的翻云背景之下，洁白的白城塔楼也变得没那么清晰干净，在烟雨朦胧的气氛中宛如一幅被水浸没的水彩，颜色被冲淡，线条模糊不清，泛着水纹和渍迹。
　　
　　马车行至前往白城的途中，两匹黑马出现在禁卫军组成的人墙外围，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身上披的旅行斗篷都被淋湿贴在身上。前面的人见马车缓缓驶来，掀开兜帽确认了一番，眯起眼睛仔细看着车门上的纹章。之后便翻身下马，把坐骑交给身边的人，穿过人墙站到路边，在马车停靠的几秒钟里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赵粤脱掉身上潮湿的斗篷丢在地上，伸手掸着袖子上的雨珠。
　　
　　“昨晚艾罗拉伯爵的事情你知道了吗？”陆婷问道，她和冯薪朵肩靠肩坐在赵粤对面的座椅里，膝上盖着毛毯，看得孤身一人的亲卫统领大人打了个寒噤，觉得身上更冷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昨晚禁卫军几乎全员出动搜索城区，搞得咱们许多线人都被迫匿了起来没有行动。不过禁卫军的调查并没有提及原因，被害人身份和死因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人跟我说的。而且他曾经回到过贵宾馆，你们有遇到他吗？”
　　
　　“我们昨天回贵宾馆都已经快午夜了，怎么会遇到。”
　　
　　赵粤的眼睛瞬间睁大，视线意味深长的在二人之间游走了几个来回，低声念叨着大哥你胆子太大了吧，这可是王庭，有多少人盯着你呢。陆婷说道我们就是去吃饭罢了，见了阿黄所以久了一点，你想什么呢？
　　
　　“艾罗拉伯爵的人跟他一起离开白城就回到贵宾馆了，虽然没有跟踪他们，但根据时差推测应该是直接就回去了。后来过了一两个小时又驱车出门，去了哪里就没人跟踪了，路径上看不像是前往东庭，他的马车至今还没找到。”
　　
　　冯薪朵挑起了眉毛，“马车没有找到？那他们是怎么去东庭的？”
　　
　　赵粤摇了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如果他们曾经回到贵宾馆，一会儿回去可以去他房间看看有没有遗留什么东西，昨天刑律司好像没有调查过。”陆婷摸着下巴，眼睛一路瞥着窗外灰蒙蒙的街道，说道，“这件事跟月食有关系吗？”
　　
　　“案发地附近没有异常活动的月食，但昨天下午北庭的月食存在异动，这几天他们都挺消停的，昨天宵禁之前三四个人都有出现而且转移了位置。另外金螳螂也露面了，上次提过黑街之后我安排了个盯梢，虽然里面不太好混进去，金螳螂在东庭黑街潜伏了很久。”
　　
　　“金螳螂……”听见这个名号的原满月转着眼睛回忆了一下，在脑海里见到个身材健硕个子很高的年轻男人，这个人有着一头金色头发，遮掩住面孔，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浅浅的眉梢。跟通常的月食不同，冯薪朵见他的时候他就背上附着夸张的弯刀，对自己的武器和技能毫不掩饰，看起来与其说是刺客不如说是战士。“这个人很有名，可不是满月。”
　　
　　“不，他不是。”赵粤回道，眯起的眼睛散发出锐利警惕的光芒，“他被破格升为地影，因为他技能很偏科，只会做红黑单。”
　　
　　“这个死法有点像他的作风，你是这个意思吗？”冯薪朵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离开了东庭，这跟他们死亡的地点正好背道而驰。”
　　
　　陆婷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赵粤，“你能知道他去了哪里吗？”
　　
　　她点头应下了，“昨晚不好面见线人，国葬之后我立刻去办。”
　　
　　陆婷嘱咐她道这不过是顺便调查，觉得他死因蹊跷或许是什么线索，不要太激进执着，这件事属于刑律司的管辖范围，如果调查冲突被人撞见也是解释不清。赵粤说她有分寸，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贵族丧命她也是十分好奇才会想要跟进，更何况他是新晋的铁狮子。
　　
　　什么？陆婷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变成了铁狮子我怎么不知道？
　　
　　赵粤耸了耸肩，说这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事情，通常铁狮子接受认证都需要在铁石堡参加聚会，这样才算自己人，他到底认证过没有也无从知晓，但有人这么传。说是因为死亡了铁狮子的成员，所以老狮子才会这么上心亲自主持调查，当然他刚上任也是原因。
　　
　　只是她们都没料到，这件事情竟然会了结的那么轻松迅速，就算是卫王大公亲自主持效率也不至于高成这样吧？
　　
　　她们三人来到白城参加晨间集会的时候，凶手已被缉拿的公告就被当庭宣读了。说是三人集体作案，身份尚在调查当中，他们与被害人并没有明显的交往历史，不是蓄谋已久的计划作案。在吐真剂的作用下对作案供认不讳，他们在东庭小巷将被害人围堵在内，先将艾罗拉伯爵砍倒，随行亲卫疲于守卫因此遭到围攻致死，随后艾罗拉伯爵也被杀害。他们说事先并不知道他是贵族，因而也没想到会被全城围捕，其他细节还要等待后续审问。不过认罪的事实国会已经证实，并对波蒂奇大公的办事方法办事效率大加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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