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 高岭之花（六） (第2/2页)

整个过程真是像极了一场要命的捉迷藏。
　　
　　接着又是一段长久的寂静，她除了鸟鸣树音什么也听不清，远处大门那里响起了亲卫队和禁卫军交谈嘶喊的声音，似乎在安排人员巡逻调查噪音的起落点。
　　
　　她觉得大概是时候了，那股令人毛发竖立的气息无声无息的在她身边燃起，如今经过漫长耐心的等待终于消退。她酝酿了一会儿才又做好准备伸头去看上一眼，原本站了个黑色身影的地方变得空空荡，仿佛刚才站在这里的也是道虚无缥缈的影子。
　　
　　她误会了或是看错了？
　　
　　不。这个人真实存在，而且她敢肯定他身手不凡。
　　
　　之后冯薪朵就趁着这最后的一阵骚乱原路返回，顺着墙边来到巡逻亲卫不注意的角落，几个垫步就翻过围栏，而且讽刺的和巡逻禁卫军擦肩而过，对方甚至都没有一点觉察。
　　
　　马车约定好的备用地点必须谨慎小心，所以停得比来的时候偏远很多，等到她紧赶慢赶找到她们的马车，已经离和陆婷约定的时间不足半个小时。再加上赶路的时间，着实有些紧张，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准时到达。
　　
　　等冯薪朵仔细把这段经历念完，她们的马车已经摇摇晃晃走在路上。
　　
　　王庭点亮全灯意味着南庭的平民区几乎已经宵禁，任何人都不许外出，商铺也都停止运营。能在城中走动的只有禁卫军和前来参加雏菊缎带的资格人士，他们凭借雏菊缎带的诏书可以在城中自由行走，但午夜之后就连这些人也要遵守宵禁的法令离开街面。
　　
　　因此这一路上周围显得异常寂静，静得令人甚至有些毛骨悚然，就像来到一座无人的城镇。只有道旁点亮的一盏盏灯火冒着微暖的光芒，不过北庭的人富足，街道两旁的建筑窗口也都灯火通明，所以道路和两旁的建筑还是清晰可辨的。
　　
　　马车和左右两名骑马的亲卫慢跑在宽阔的大道上，王庭的道路用了上好的砖石铺垫，马车行在上面平稳安静，应该很快就会到达陆婷所说的“北庭三号”。
　　
　　“所以你觉得你是遇上了一个月食？”陆婷听完她的叙述，手里轻轻摸着她掌心刚刚缠好的地方，试着刚才包扎的是否平整，松弛有度。
　　
　　“不是我‘觉得’，也不是一个‘月食’。”冯薪朵躺在椅垫上看着她，眼神中有几分锐利，几分笃定，“那就是一个月食，而且气息控制得那么好，绝对是个很厉害的人，满月或者以上，是个地影。”
　　
　　陆婷皱着眉头思量起来，“老狮子府邸里藏着个地影？不过也无法证明是潜入他家的还是给他看家的。”
　　
　　“他在老狮子居住的塔楼出现，而且在庭院里瞭望那么久显然不是潜入的。”
　　
　　“但他会干这么不严谨的事吗，万一他跟月食勾搭的事情败露怎么办？”
　　
　　冯薪朵枕着手臂，眉毛撇成“八”字，“月食哪有什么记录，他说不是就不是咯。”
　　
　　陆婷摇了摇头，“刑律司的庭上审判都会用吐真剂，哪怕只是最后认罪说个是和否，自从这个东西出现以后连审判流程都在过度依赖药物，因为这样显得‘人性’，免得别人说刑律司屈打成招。”
　　
　　“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吐真剂有规避作答的方法，所以还是有漏洞吧？”
　　
　　“所谓的规避其实就偷换概念，所问非所答就可以一定程度上绕过答案，但这事实上是很难的，想挣脱药物的刺激需要很大毅力。有技巧的审讯官都知道怎么问答，所以规避的答法庭上根本没用。”她整理完冯薪朵的左手，躬身换到了对面的座椅里，转身坐下，硬是把躺在里面的人给挤了起来。
　　
　　“你干……”冯薪朵本来有点怨念，眯起眼睛瞅着对方占据了自己休憩的位置，想说自己从早跑到晚都要累死了。结果看到陆婷解开自己外套的扣子，掀开衣襟二话不说把她裹紧了衣服里，或许因为贵族的昂贵服饰质地优越，她顿时觉得一阵暖意，被紧紧包裹的感觉让人身心放松，十分舒适。
　　
　　她也是个异常敏锐的人，知道陆婷为什么非要做这样的举动，她好像总是想把在人前不敢做的事情标记下来，如果之后不能有所补偿就像是亏欠。“你对这个就那么念念不忘吗？”她贴在陆婷耳边问道。
　　
　　“对哪个？”她抬起身子让对方的手臂环过她纤细的腰间。
　　
　　“当着那些贵族禁卫的面，你是伯爵我是亲卫这件事。”冯薪朵说道，“你就当咱们这是逢场作戏嘛，别老那么认真啊。”
　　
　　陆婷也知道是自己封她做随行亲卫，当初觉得这是把她留在身边最名正言顺的妙招，但也不能怪罪自己当时的决定想得不周，那时候也没成想会是如今这样的发展啊。逢场作戏，这个词用得好，为了能在王庭和贵族面前安稳的维持形象她是得做做思想工作了。
　　
　　“嗯……我知道了。”陆婷说，“但他们刚才到底跟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