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邙山行(3) (第2/2页)
路边有家面馆,排队吃饭的人特别多,听说是老字号,在这里开了有三十年之久。
天哥掏出钱包,头一甩:“走!哥请客,随便吃,咱俩把这两天的郁闷全他娘的吃进肚子里!”
“啥逻辑……”
“天逻辑!”天哥大步走进面馆。
要了两碗牛肉面,吃起来感觉一般般,可能这些人吃的都是情怀吧。
看来这家面馆能存在三十年的唯一原因,就是地理位置好,县城主干道的交叉口,上邙山的必经之路。
我俩都只吃了一半,不约而同地放下了筷子。
天哥叹气道:“唉,没想到这面也是越吃越稠,愁啊!”
“有那么夸张吗……”
“要不要来点酒,借酒消愁?”
“你自己消吧。”我摇摇头。
天哥还真去要了瓶酒,一盘花生米,自娱自乐地喝了起来。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天哥还在一口一口地抿,抿了半天还有大半杯,一看就是从没喝过在逞强。
面馆的师傅、服务员们围在旁边的桌上吃饭,嘻嘻哈哈地聊天,声音很大:
“咱这店啊,虽然小,虽然旧,可是人气旺,因为啥?因为历经岁月风雨呐!听你老师傅讲,三十多年前没人愿意在这偏僻的地方做生意,方圆十里只有咱这一家店!”
“是吗?那咱这店是咋坚持下来的?”
“当时啊,你老师傅在饭店后头种了个菜园子,自给自足嘛!”
“哈哈,那多安逸呀!”
“安逸?你是没经历过风雨,不知人世险呐!”
“有啥险的?难不成咱这小店还有人打劫?”
“打劫算个屁!老子手拿菜刀会怕打劫?”
“那还有啥险的?”
“跟你说你也不信!”
“光瞎吹,讲一个呗!”
“我瞎吹?我告你讲,十八年前,我差点被一个女鬼给咔嚓了!”
“切,有那么邪乎?”
“就知道你不信!那时候我刚来咱这店没多久,跟着老师傅做学徒,那一夜的经历,一辈子都不会忘!”
“啥经历?”
“那晚的雨下得噼里啪啦,雷电跟他娘的鬼子轰炸似的,风刮得房顶瓦片乱飞,我费好大劲儿才把面馆的门给顶上,然后你猜怎么滴?”
“房子漏雨?”
“然后我刚一转身,就听那门板砰砰砰地响,本来以为是个过路避雨的,一开门把我吓得差点咬掉舌头,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婴儿!”
“然后呢?咋着了?”
“女人两眼无光,面无表情,把婴儿往饭桌上一放,说,吾儿不能沾雨,寅时三刻来取。”
“取了没?”
“取你个头啊!我低头一瞧,那婴儿怀里抱着一块葬玉,是从坟里头挖出来的!当时我就心底凉了一截,这女鬼送孩儿,多半是要把我也带到阴曹地府做牛马,哪敢收下啊!”
“最后那婴儿呢?”
“当时我灵机一动,跪在地上连磕好几个响头,然后拼了命地摇头。没办法啊,保命要紧,只能装聋作哑!结果……”
“你倒是讲啊,讲完再吃!”
“结果那女鬼竟然坐到这儿不走了!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婴儿。我跪在地上也不敢动,一连跪到第二天清早四点左右,雨终于停了。那女鬼抱着婴儿,沿门口这条小路进了城里。”
“没了?”
“你还想咋着?要不是老子装聋作哑,虔诚跪拜一整晚,小命儿哪还能留到今天!”
“我看是你自个儿吓唬自个儿吧,你咋能肯定那女人是鬼?说不定只是个孕妇,半路临产而已!”
“你当老子眼瞎啊?那婴儿根本就不是她生的,她身上干干净净,离那么近我能看不出来?”
“反正我不信这世上有鬼,除非你拿出证据!”
“证据?哼,老子有铁打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