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灭思量 (第2/2页)

此时，他们背后的偌大壁画瞬间熄灭，就在闪光一瞬，照见了高壁上绽开的石莲。
　　
　　“等第一道异光划破永夜，一举刺穿永冬的寒雪，尔后第二道、第三道……直至万丈金光驱走满天阴霾，新的时代也将就此拉开帷幕。四界成局，大千为海，而你一灭思量会掀起一阵惊涛。”
　　
　　一灭思量没有回答，兀兀听着他的话，似乎还在思考。
　　
　　桓之：“如何？”
　　
　　长久的没有认知在年深月久的等待和疑惑中沉淀，终于再次笃定了心中所想。一灭思量眼中亮起光点，他已有了答案：“我要等。”
　　
　　满目白茫，光明神的踪影已无迹可寻，苏方木对此心焦不已。
　　
　　一旦错失良机，不知下次何时再有机会。
　　
　　云鬼要他带着赤霜剑去西原城找出万鬼录，他耗不起这个时间。
　　
　　轮回的秩序已被打破，只要找到万鬼录，云鬼就能让这一切恢复。
　　
　　他们也许就能回到那个小小的暮云村去，沐白总说想去他们的故乡看看。
　　
　　也许一切都会回到最初，没有屠戮，没有杀伐，种种一切，都能回退。
　　
　　诚然，神界当初在血阵中带走了自己，那对赤霜邪剑不会置之不理。赤霜剑肯定在神界，他一定要拿回来。
　　
　　可他如今被阻隔在神界之外的云道上，要如何进入神界还是个问题。放眼扫视四周，苍茫云海，天地恍似唯此一人。
　　
　　既然走到这里，他绝不能退缩。光明神遁隐，说明神界的入口就在附近。
　　
　　云海翻涌，光影诡谲，隐在层层云浪之中，似有一面奇异的云镜。他眺望云道那端，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惊悚感。
　　
　　他开始肯定，自己是来过这里的，那面云镜让他倍感熟悉。
　　
　　苏方木鬼使神差地往那个方向走，云镜因自己的靠近不断放大，看起来也不像第一眼看到的那样了。
　　
　　偌大的云镜看起来如同竖立空中的巨大水面般，靠近则惊动千波，远则静默。
　　
　　这面云镜和神界入口难道有关联？
　　
　　他想也没想就向云镜里走去，随即整面云镜将他吞噬，他刚踏进去，便失足极速坠下。
　　
　　耳边的风呼啦啦地响，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始料未及的情况让他措手不及。苏方木极力稳住自己，疾风从身边掠过，一层又一层的浮云因他溃散。
　　
　　坠落似乎永无止境，他惊然想到，自己大概是在这里见到了云鬼。
　　
　　他画阵护身，毫无准备的降落使他关节钝痛，他缓了一会儿才站起来。
　　
　　两边长长的云道看不到尽头，相隔遥远的神殿群落在这里只能瞥见恍惚的影子。
　　
　　下方就是神道，沿道的高大石幢都以祥云为底，上面还有一盏灯，一直延伸到远处。上面刻着一些什么内容，从这里看不大清。
　　
　　他从云道上翻过去，头顶的云道霎时消散，神道上的石幢却都接连亮了起来。
　　
　　他进来了。这才算真的进来了。
　　
　　“能到神界来的人，除了七星岛主，你是第一个。”
　　
　　他闻声看去，对方一身紫袍，长巾遮了半张脸，看不清长相，只是那双深邃眼瞳黑得不同寻常。
　　
　　下一刻，只见眼前乍黑，四野景象变得如同水墨般，一切变得无形无声。
　　
　　这个声音，他在失明时听见过。
　　
　　时间不停倒退，倒退到那个回音阵阵的山洞里。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无形无声，是为幽冥。”他的反应很快，可是对方已经快他一步施了法。
　　
　　他又紧张又激动，周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但他不知道在哪里。
　　
　　幽冥神：“你为何来此？”
　　
　　伸手看不见五指。
　　
　　看来这里一丝光线也没有，他现在跟瞎了一样。
　　
　　此前幽冥神就有机会杀掉他，现在也有。不动手，说明他们之间还有交涉的空间。
　　
　　苏方木收敛情绪，表现得不慌不乱，手里却按紧了剑柄：“为了一个愿望。”
　　
　　“你来错地方了。”彧影淡漠地开着玩笑，“许愿应该去庙里，而不是神界。”
　　
　　苏方木故作轻松，突然有种没来头的欣喜往脑子里冲，但这会儿他也笑不出来。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召，他觉得黑暗中有什么正在靠近。除了自己和幽冥神，他听不见别的声音，只觉得有共鸣。
　　
　　“沾邪触禁之人。”彧影倏然踏出黑暗，“你正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