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灭思量 (第1/2页)
进入封魔台深处便已经听不见从外围传来的嘶吼声和咆哮声,实际上被封印的魔物并不安分。
平静,只是掩盖事实的假象。
他方才瞥见了那道离开的身影,是名女子。那是位于封魔台上层的牵霓裳,玄雷子之徒,他有点印象。
玄雷子师徒曾受一灭思量救命之恩,想必牵霓裳就是为此而来。虽然她见不到一灭思量,也不知道一灭思量的确切所在,这慢慢地变成了一种类似朝圣的形式。
桓之从旁道出来,化光纵入封魔台深处。
有一夫当关之勇,却甘自领三百众坐镇封魔台,至今未出。也是从那之后,只有他能见到一灭思量。
桓之从结界外围停下,面前无形结界虽不足为惧,但为了不惊破结界内的动静,他还是穿过特定的入口,结界恍然无存。
大大小小三百守护位的力量像张开的巨网将邪物和魔物困住,一灭思量在深处支持的结界为整个封魔台的根本。
尽头是一方巨大的石壁,桓之背对着从这里望出去,头顶的各个守护位处处联结,恍似一尊自天际庄重盖下掌印的人像。沉寂深处的人在来者呼唤声中,从年深月久的如烟旧梦中醒来。
无思量,不思量,一灭思量。
“属于一灭思量的天命已来了吗?”
他听到了,是一灭思量的声音。
“一灭思量。”桓之从容反问,“你思量俱灭了吗?”
他看到石壁上倏然升起一束异光,莲华灿辉之中,慢步走出的人手上缠着一串佛珠,一如当初。
一灭思量:“不思量,无思量。”
“否定思量,并不能使它真正不存。一叶可以障目,却不能遮天。”桓之望着石壁上自上而下渐渐浮现的壁画,深沉的眼里看不见变化。
零零星星地亮起,一点一点,直待靠近才发现那原来画的是从高处落下的兵马。
壁画记录的是溃散的军队,他看不见有多少。若是一点代表一人,这每一点微弱的光芒聚成一片也足以照亮大半面石壁。
死伤无数,惨不忍睹。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两个词。眼前一切恍似从壁画里冲出,千军万马扑面而来,压倒他身后大军。
一灭思量:“不存在的思量,难道不可否定吗?”
桓之很快从壁画中反应过来,上回来还没有见到这幅壁画,看来是一灭思量的见面礼。
“虚空可思量吗?”
一灭思量:“不可。”
桓之:“那你思量的一切可思量吗?”
“这些问题的意义何在?”一灭思量转问,“天命将至了吗?”
桓之:“你的天命一直没有卸下。”
一灭思量问:“那三千世界,为何始终没有我等容身之所?”
难道天地不容?
不是。
桓之:“人神不准,所以无处可去。”
一灭思量:“那为何你也没有归处?”
不,他如今也是有的。
桓之否认一灭思量的问题:“幽冥之境便是我的归处。”
难道魔道好走?
不是。
一灭思量:“那你的归处是正确的吗?”
桓之:“什么样的归处才是正确的?”
一灭思量想了一会儿,答:“不思量底。”
桓之赞同:“不错。不思量底,就是无分别。既然无分别,便不需要偏执,所以你也在这里。”
一灭思量:“天命会错付吗?”
桓之:“也许会。”
一灭思量:“那你的选择会错吗?”
桓之:“也许不会。”
“为什么明知是错,还要让错继续下去?那什么是错?错是具体的吗?一灭思量不明白。”
桓之:“错误不只是用来突显正确,错误本身也是一种可贵的存在。
错不具体。错,不是对的对立。有时候人愿意错,因为错误可以麻痹他们自己。”
一灭思量:“那自欺欺人便是对的吗?”
“凡事并不是非错即对,你不必执着。”桓之看向他,“我来此是要送你出封魔台。”
一灭思量望向外头,他听得见魔物的惨厉怨念,邪物的咆哮回荡在整座封魔台之中。
一旦自己离开,镇压于此的力量将会冲击而出。不过桓之既有觉悟,应有应对之策,他无需为此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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