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其名归属 (第2/2页)
试问,身处于这般命运之下,欲做到无怨无恨又怎么可能。
要说怨,必然是有,而且不少,数千年父子之情一朝尽弃,怎能不怨。
要说恨,更是不乏,苍天不公,独罪斯人,又如何不恨。
但抛开这些晦暗负面的情感不提,心中仅余的温情却也成了支撑太子长琴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孤苦无依之人要问一问苍天,为何如此不公!也要问一问抛弃、背叛他的亲友,昔日温存是否只如昙花一现,虚幻而又短暂!
而如今,误会既除,太子长琴终于知晓昔年那位有大恩于他的至亲终归没有背叛。在那一刻,累计百世的责怪顿为感动不停冲刷魂魄,却也同时化作愧疚蚁噬心头。
往日怨恨有多深,今时愧疚便有多甚。
是以当太子长琴终于能再见到亲人之时,反倒有所退缩了。他不敢面对心中的愧意,更不敢以如今的样子去见父神。
太子长琴实不知晓当火神祝融见到他的那一刻,仍否愿意认下这一半残破的魂灵。
说到底,太子长琴怕了,终于被所谓的命运作弄怕了,也被无常的轮回折磨怕了。正是这一份恐惧,令他不敢直视近在眼前的相见。
不过也正如司马长生所说的那样,去终归是要去的。否则,任由老父苦思爱子而毫不所动,才真是大大的不孝。更有甚者,那将使得心中的愧疚变得更为沉重,几乎无法负受。
再睁眼,目中的畏惧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渴望与期盼。
回过神来的欧阳少恭,甚至还有心思自嘲一声,“这般倒也是好,我与百里屠苏同去,也只如太子长琴面见父神了。”
“你当真如此认为?”司马长生接下话语,“我却不予认同。”
“怎么?兄长有何高见?”
“在我看来,与其说你与屠苏合在一处,方能称得上太子长琴,倒不如说太子长琴早已化作两人。”
“......”欧阳少恭若有所思,心中忽然有所明悟。
“你可知无人之时,我为何称你为太子长琴,却非少恭?”
“!”
“只因你心中,实愿以此自居。”
“兄长......”欧阳少恭陡正双目。
“欧阳少恭可以是太子长琴,百里屠苏亦可为太子长琴,其中差别无非是你们认与不认罢了。屠苏他虽时常梦到太子长琴过往种种,却仅将其视为南柯一梦。在他心中,韩云溪亦或是百里屠苏便是其人全部,因此我也尊重于他,并未将他视作太子长琴。”
“......”
“但你不同,你虽经百世轮回,历遍凡间无数身份,内心深处却始终将自己当作太子长琴。如此之下,你就是太子长琴,而非旁人。因此你与屠苏,究其根本,只是太子长琴同其友人,而非其他什么关系。”
“兄长如此说法,倒也......有趣。”欧阳少恭豁然抬头,直视司马长生。
“为使我不与百里屠苏生死相向,兄长真是煞费苦心了!”
听闻欧阳少恭话中竟有三分讥讽,司马长生也不以为意,反倒回以郑重的目光。
“但我却要问你一句,你是否愿意再如上古一般信我?!若是,那便安心当你的太子长琴,至于其他,自有为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