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所谓天命 (第1/2页)
在过去的二十余年中,司马长生陆续体会到了种种丰富的感情,亦尝遍了人间悲欢离合,但唯独对于愤怒,所知不深。
且不说修道之人达于心境,随着修为加深,极少会再有心绪上剧烈的波动。便是严于律己,一味加强心性历练,也会令道者看开许多常人难以淡然之事。
但方才一刻,耳闻恶类灭绝人性之言,即便长生道心如铁,一瞬之间,竟也似熔毁一空,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
首次体会愤怒之意,竟是于此极端之时,初次体味怒火焚心,竟是这般炽极凶盛。那一时那一刻,什么理智什么善意尽皆抛诸脑后,心中只存一意杀念,再也管不得其他了。
不过对于执杀,司马长生却也没有后悔,他自来不是迂腐之辈,深明除恶务尽之理。这大尧一部如此凶残,所行之事丧灭天理,绝除人性,若由其继续逍遥下去,才是对天道真正的侮辱。
只是对那些恶徒,却也无必要施以酷烈,一剑令其偿命,已然足矣。若是仿效其行,将诸般残酷手段加之其身,反倒使道心蒙尘,长此以往,不免行止偏颇了。
于是乎,一剑诛邪,无有悬念,刃光过处,秽浊退却。此情此景,那些逝去的无辜若泉下有知,或许也可稍得慰藉。
而大尧之人,行似奸邪举止暴虐,此时却于荒处回归寂灭,没有一人知晓,无有一人亲见。这样的结局,对于惯常屠戮之人,真是再恰当不过,那一刻,天理终于昭彰,久违人世的二字不再是良善者心底斑驳的血泪。
司马长生掌提寒刃,徐步向前,不过心中却有介怀。方才,并非他刻意放过两人,而是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挡下了怒极而杀的一式。
此刻惊骇欲绝身颤腿软的两人,一者是此次远征的主导之人,一者虽是附从,诸般毒计却是由他口中提出。可以说,这两人乃是造成这一系列惨剧的元凶,便是将其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对于这般罪当问诛之人,一剑了其性命,已可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即便司马长生再不愿为杀,亦不会对这样的人留情,他可不是错付善心的愚昧者。
但当磅礴剑气即将制敌,冥冥中却有一股威压降临,形成屏障,替那二人挡下了杀身之祸。相交一刻,以锐金之利竟不能穿透屏障,只沿着力量交汇的分隔处漫向远方。
司马长生不觉蹙眉,非为不能手刃邪恶,而是那股阻挡他的力量,竟有些熟悉,于那股力量中他感觉到了分属于不同神明的气息,不免令他一时震惊。
首先,力量之中蕴藏着天皇伏羲的气息,仅是这点,便使长生有些疑惑。要知晓此时伏羲虽显魔化之兆,却仍居天皇尊位。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力量,又怎会特意照拂他所逐渐厌恶的人族,其中关窍令人不明。
另一点,则更让人惊讶,方才虽是事出突然,长生却分明感到,那股力量之中竟存有类似于天女白玉的气息。但天女白玉素来仁和,极为不喜凡世纷争,又怎会庇护造成惨剧的凶恶之人。一时之间,悬疑更深。
抱着未解之问,思索着心中的困惑,却不妨司马长生再施杀手,消除奸佞。不料当他举剑挥下,那名智囊似的人物终于缓得时机发言出声,一语恐慌脱口而出,“你,你不能杀我们?”
心中嗤笑,面上却不显分毫,一言冷漠回以痴言,“有何不能!”说着,便要继续劈砍下去。
“我等,我等乃是天命之人!”
不想听到了意料之外的回答,叫司马长生瞬间止势,也叫两人偷得短暂生机。
望着离自己不过寸许的寒刃,感受锋上逼人气息,片刻之前还自逞凶之人,不觉惊颤,冷汗更是汩汩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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