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怒极而杀 (第1/2页)
之后的行程更加速了几分,红玉心忧族人安危,当然是希望越快越好。至于司马长生,自不会违逆红玉的心思,于是驾光全力疾行,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回了庆枫居地。
不知是上苍体恤,还是天意垂帘,此刻的庆枫部仍未遭受战火的洗礼。不过情势已然危及,据外出探查的斥候回报,大尧军列已达于近处,不日之后,一场关乎存亡的战争将要展开。
庆枫部虽然弱小,但男子兼具血性豪勇,女子亦是性情坚毅。对于肆意侵伐他部的大尧,族内之人无不愤慨。他们早已知晓对方此来不怀好意,更于路途之间犯下累累罪行。
即便大尧的族长曾承诺,只要不妨碍其部攻伐庆枫,便不会侵犯他族领地。但实际上,大尧所部每到一处,皆放任兵卒恣意行凶,纵其劫掠,许多规模并不甚大的部族,顿时成了这次远征的牺牲品。
这样的行为,如何能堵悠悠众口,不过几日,流言已散于周边部族,恐慌顿起。那些曾收到庆枫求援的部落,此时方才醒悟,恶狼永远不会遵循对羊群的诺言,怎奈此刻为时已晚。眼见家园遭侵,族人受戮,也唯有独自咽下苦果,徒叹奈何。
那些族长也是肉体凡心,自也充满对族民的怜惜,若叫他们再选择一回,他们定会积聚各部实力,誓于恶狼一战。
不过有些事,容不得后悔,一旦发生,便再没有转圜的余地。未知那些首领是否心怀愧疚,只是一点却可肯定,事到如今,论及再多,也敌不过一句,晚了。
好在那两字悲苦,却还未轮到庆枫族民去体会,他们仍有时间去拒绝这一切。虽然庆枫与大尧实力相差极为悬殊,但束手就擒引颈待戮永远不存在于部民心中。
或许时光远逝,消去了部族的实力,但源自上古的傲心从未或忘。庆枫之人身可死,魂可灭,但纵然仙神当面,亦不能稍屈其志。
这也正是庆枫部与周边部族的差异,永不屈从于命运的与习惯于逆来顺受的从来不是一类人物。
或许最后的结果并无差别,但其中若有一分机会,一定不会把握在消极被动的人手中。不敢去做,不愿去做,又何谈其他,到了最后,却也莫要置喙苍天的不公。
看遍庆枫部民的坚毅,体会着纵然身故,也要拼死护卫家园的决心,司马长生感慨万千。
这些人不似他这般,有着不俗的修为傍身,甚至不敢说能于战争中存活多久,但仅是靠着一分信念,却叫这些弱小之人欲行坚强之事,心底的无愧与无悔更是与他一般无二。原来人人皆有道心,卫道之心,贯彻信念之心,从来都无分彼此。
若说前一刻,司马长生仅为红玉,执意做到应承之事,后一时,即便是为了眼前良善又坚强的族群,他也要勉励一试。
上古之地,战祸不止,所存美好已不多见,若是这一片善之净土亦遭毁去,不可不说是天地一悲,心执无悔的司马长生又岂容这等悲剧发生。
于是乎,单身孤剑,轻出庆枫,顶着众人不可思议的神情,径直行往大尧驻地。
因司马长生有所嘱意,红玉不曾将其来历告知族人,但值此紧要关头,红玉将一名陌生男子带入族中,自不免引人联想。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对于备战中的庆枫部来说,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只要大尧一日未退,族民们便没有心情亦没有闲暇关注其他。
荒郊野岭之上,一身红衫注视着远去的人影,一声寄望发自心底,诉说着最深沉的期待。既为族人可得安宁,亦是期盼着目光中翩行之人可平安归来。
“公子,一切靠你了。”
庆枫居所八十里开外,一处荒漠赫然在目。只是此时不独扬沙,亦有连绵军寨扎于此地。
看其阵容,阵列齐布,甚有章法,观其军士,血煞附身,凶厉非常,显然绝非乌合之众。
军寨正中,一处大帐,肉食者们正欢聚一堂,开怀畅饮。于座诸人不乏一部显贵,亦有领军者位于其中,显而易见,这便是此回攻打庆枫部所有的主脑人物了。
“哈哈哈,痛快痛快。”
帐中主位,大尧首领盛饮一杯,发出恣意狂放的笑声。连日行军,甚是辛苦,即便是长于武艺的军卒亦感疲惫。
莫看族长之位尊贵非常,以武起家的一部首领,行军之时,却并无几分优待,一样奔驰千里,一样数日无眠,若仅是以这点而言,座上之人倒无愧于其尊位。
不过之后的言语便令人不安了,只听豪猛的嗓音从血盆之口中乍放。
“如何,这几日,儿郎们可曾尽兴?”
“哪能呢?不过是些小鱼小虾,权且不过用来降降火气。”
左首一位军将接下话头,只是他的语气阴沉,面容狰狞,颇有几分可止小儿夜啼的态势。
“妫将军急什么,待明日踏破庆枫部,那些可人还不任由众位玩个痛快?嘿嘿嘿嘿......”
这是右首之人出声相应,听其语调轻柔而徐,但其中阴鸷不能稍掩,只言片语间已是尽露无遗。抬眼去望,更现狠厉,虽是展笑,却令人不寒而栗。
此言一出,周围顿起附和之声,觥筹交错,不绝谄意。座中更不时有人盛赞出声,右首之人听闻,不禁抚须欢欣。
原来,大尧安抚诸部之计策正是出自其人之手,如此方叫其军一路畅通,未见半分抵抗。
只是一路之上累累罪行,无数冤魂,竟没有叫那人感到半分愧疚,赞赏之声不绝于耳,他只尽纳还以笑应,仿似这许多无辜合该化作他的功绩。
此情此景为欢宴染上了许多秽浊,令人不禁心生厌憎。或许是天也看不过无耻之人的丑恶嘴脸,一声冷然,一身独立,已是现于军帐之中。
“诸位倒是好兴致啊。”
“你是何人!”
“来人,有刺客!”
一瞬之间,慌乱现于肉食者脸上,无措举止应之而生。不过帐中真正掌有实权的几人却是未动,倒有几分处变不惊的样子。
只见大尧部首领抬手示意,须臾,混乱竟是片刻止息,司马长生见其威势至于斯境,却生出了几分交谈的心思。
威势足具便意味着统御力出众,亦表示足以决断诸般事宜,若是能降服此人,令其退却,也好过开杀之最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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