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榣山知音 (第2/2页)
“哈,竟然猜对了!”悭臾大为欣喜,他初时担忧猜错了该如何是好,虽然心知即便自己说错,太子长琴也不会怪罪自己,但他却不想在太子长琴心中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正如太子长琴亲近悭臾,悭臾亦十分重视与太子长琴之间的情谊,不想这段诚挚的感情半分受染。
如今,悭臾见太子长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是极为高兴,不过听到后面的话,他又有了几分疑惑,好奇心深重的他,从来不是安分之辈。
“凡间之事?那是什么?太子长琴,快告诉我。”
“正要细说。”只见太子长琴整了整袍襟,正襟危坐,遂将详情缓缓道来:“洪崖境离开榣山虽仅半日光景,却是对仙神而言,其中实有不短的距离。一路之上,大小部落遍布其中,即便不满百数,数十个总还是有的。”
“时常往来于两地之间,路途之中偶尔会见到一些人间之事。前几日,我不经意看到人间部落征伐的惨状,心有所感,一时将之化入琴曲,才有了悭臾今日听到的这则曲子。”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曲子里能感觉到一些悲伤的意境。”悭臾点头表示知晓,只是心中又多了其他疑问,“那你又想问些什么?又要向谁去问?”
太子长琴幽幽长叹,沉默了片刻,才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那是这几日一直困惑着他的事,直叫他心中生了几分彷徨,并且偶尔他会想到,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找到答案,冥冥中自有感应,那是他自己亲身实践才能体悟的道理。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这便是我产生的疑虑,人世间为何有这许多悲情苦别?又为何终其短短一生,却少得几回安宁?我于众神间听过某种说辞,说是人类咎由自取,是他们的欲望导致了这许多悲剧,而凄惨的下场正是他们理所当然应该承受的。”
“可是我并不认同,若是恶者如此,那可说是天理昭彰,却为何良善之人也要承受这般苦痛,莫非人,是天地间最卑微的生命,可叫世情肆意摧残,而不能反抗半分吗?”
太子长琴,自也知晓众神对于人类态度的改变,不知不觉便将心中所想宣之于口。只是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方才所言极是不妥,恐会惹下极大祸患。要知道连天皇伏羲,此刻都对人类抱持不满,这番言论,若为神明知晓,不仅自己将遭责罚,恐还会连累倾听的悭臾。
细思惶恐,太子长琴当下止了话头,却惊见悭臾已是沉浸于思考中,显是对挚友方才话语起了反应。
“悭臾......悭臾......”连连呼喊赶忙唤醒悭臾,莫叫他因此惹下麻烦。
悭臾愣愣出神,显然还未回过味来,听闻太子长琴相唤,甚至疑惑反问:“太子长琴?你还没有告诉我要向谁问这些问题呢?”
此言更如惊雷,划过太子长琴心头,他知晓这个话题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说下去了,当下肃容对悭臾关照,“悭臾,莫再问了!方才是我失言,那些话你万不可记在心里。有些事不是你我可以议论,或许日后你自己会想明白这些,只是当下,就此打住吧。”
悭臾似懂非懂,心里不明太子长琴的意思,只是见他说得郑重,才点头应下。太子长琴见悭臾答应,赶忙岔开话题,心思便是方才的琴曲,也要有所避讳了。
“不说这些了,悭臾,还是听一听其他曲子吧。你常言,听我弹奏可助你修行,或许今日亦有机缘也未可知。”
此时的悭臾浑然不似司马长生所遇见的老成持重,仍是带有少年心性,听闻又有琴曲可听,立时便从疑惑中脱出,不再纠缠于方才之事,当下喜悦溢于言表,直催挚友赶快演弹。太子长琴心存顾虑,闻言正合其意,遂又重新调整气息,准备再奏他曲。
随着乐声缓起,意境骤变,残留的沉闷与悲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温馨的气氛,只是太子长琴不曾发现,水虺悭臾于曲音流转间,一双金瞳却是缓缓闭上,竟似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