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兄弟相见 (第1/2页)
琴乐固然是琴师内里性情的体现,却也能反过来影响人心,随着欢悦一曲奏罢停歇,太子长琴焦虑的心境终是归于平静。暗暗舒一口气,太子长琴睁开双目,本欲同悭臾再论曲乐,不料却惊见悭臾陷入沉睡,毫无苏醒过来的征兆,不禁大感愕然。
太子长琴素知悭臾喜听琴曲,虽曾自言不通乐艺,却常有一番不同于他人的体悟。在太子长琴看来,能识曲乐好坏,点评优劣,并不能真正算作懂得乐道,充其量不过是知晓罢了。
过往岁月中,有幸听闻太子长琴演绎者不知凡几,而能说出一些独到见解的却寥寥无几。那些人对于太子长琴来说,仅是一些过客罢了,便连听众也称不上。
但悭臾不同,在他遇到太子长琴之前,虽是从未接触过琴曲,更于乐道知之甚少,却仿佛身具天然灵性一般,总能于太子长琴的曲艺中悟出些什么,令其时常耳目一新。
正是这般特质,才叫太子长琴分外看重,也唯有如此灵慧的生命,才叫太子长琴视为知音。至于其他,并不重要。懂不懂音律,知不知晓琴曲,又有什么紧要,能直言道出琴师心声,岂不比表面上的明白显得更可贵吗?
只是当下,这样的悭臾,太子长琴视作知音的生灵,竟会于他演琴之时陷入昏睡,又如何不令太子长琴生疑。不过片刻,悬疑得解,却是源自一声发于身后的喟叹。
“你呀,怎得如此不小心,今日疏漏,即要酿成大祸。”
临到此刻,太子长琴方惊觉身后有人,不免悚然,只是当他辨明熟悉的声调源于何人,悬起的心又安然放下了。
“兄长。”心复坦然,回首去看,短短两字称谓,却是发自肺腑,涵带浓浓欣悦。来人乃是太子长琴此生最为敬佩与感激的存在,在他心中,那人地位尊崇无比,怕也只有太子长琴的父亲火神祝融才能与之相较了。
话出半句,瞥见一旁仍处梦境的悭臾,太子长琴不禁有些担忧,遂出一问,“兄长,悭臾他?”
“无妨,是我令他沉沉睡去,以解你方才失语后患。”说话间,身后之人缓步向前,越过太子长琴,转身与他对面而立,片刻之后又盘膝坐下,温和地望向对方。只见来人黑发素衣,出尘飘逸,不是命神司命,却又是何人。
“可会,可会伤到他?”太子长琴心中却仍是有些不放心,赶忙出言追问。他虽有信心以兄长脾性,断不会牵涉无辜,事关挚友,却由不得他不谨慎。
“怎么,信不过我?”戏谑一语意带反问,令太子长琴不禁有些羞愧,只是他还未曾有所表示,司命已先他一步抬手制止,温声倾吐语带宽慰,“行了,莫要忧心,我并未强行抹去他的记忆,只是令他慢慢忘却。或有一日,当他功力深湛之时,便能回想起今日所言。不过那个时候,他也无须再忌惮这背后的许多龃龉了。”
“是弟失言,多谢兄长。”
命神也不以为意,又开口说道:“不过你看人的眼光倒是不差,悭臾性情温和,志向远大,确是一位堪托情谊的良友。”
司命语气虽淡,话中却是饱含对悭臾的赞赏,令太子长琴一时不明。
“兄长?”
“以水虺之身,便敢出言定要修成应龙,听来虽有三分狂妄,却令人好生钦佩。若非亲耳听见,实不敢相信,如此奇志大愿,竟是出于水虺之口。悭臾,他日必非池中之物,太子长琴,你当要好好珍惜这段友谊。”
“兄长?你?”太子长琴闻言愕然,当他与悭臾独处之时,从未觉察身畔有人,此时听闻司命之言,方知这为兄长竟是时时关注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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