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人遁其一 (第2/2页)
望着长生坚毅的眼神,女娲极度不忍,一种心疼的感觉油然而生。便是这一位小自己许多的男子,于数千年前为了探寻魔气之秘,结果一去不回。如今他方安然无恙,却又要他为了苍生,去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女娲如何不知,她要司马长生去做的事,将会是如何的艰难,要说九死一生亦不为过。
上古之时,女娲和司命的关系便如同长姐与幼弟,又有几分母子间的亲昵。倒不是说司命如何依恋女娲,而是对于命神,女娲忍不住生出呵护之情。
或许是出于相近的理念,二人相处得十分融洽,又或是感念司命成全太古八神的恩德,女娲对于司命这种只知付出不知获取的心性十分欣赏,以至于亲近。
不管如何,女娲将司命视作幼弟,呵护照顾却是事实。如此情分摆在那里,却要女娲看着长生踏入险地,又如何不会心疼,如何不会犹豫。也正是出于此等考量,这些年来,女娲从未派人寻过司马长生。有时她甚至冒出一种想法,若是司马长生不主动来寻,她便将这段因果尘封起来,永远不让一定会答应的长生知晓。
思虑再三,女娲终是不发一语,心内矛盾重重。一方面,她当然不希望好不容易重逢的故友轻易涉险,另一方面作为众神之中最强的三人之一,女娲自是知晓一些其他神明无法知晓的事。她并非没有考量过,委托其他神明去往他界阻止伏羲。只是此事关乎命运,牵连其中之人若去,却只能在命运之内摆弄翻滚,于改变结果毫无作用。
便如同蛟龙兴波于沧海,看似声势浩大,实则仍在海中,无法改变海的任何形态。况且,其他神明力量弱于伏羲许多,以伏羲当下疯狂的性子,他人前去不过徒添一缕亡魂,于事无益。
但司马长生不同,因为他已脱离原本必亡的命运。既已改命,便成局外之人,司马长生已有了从外改变的可能。正如海中之人只能苦苦挣扎,最终溺亡。而海边之人却可规划造土填海,看似无稽,却有可能。
正因为此,这一件其他神明绝无可能做成的事,唯有司马长生有一线可能做到,虽然希望十分渺茫,但总算也是有了可能。而且,这也并非绝对。随着司马长生功力逐渐深厚起来,五行诀威能便可完全激发。作为本源衍化产物,五行天衍诀并不下于伏羲所修功法,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胜过。
只是,漫长岁月累计之下,终究造成了长生与伏羲间的巨大差距,司马长生所能依靠的,唯有天衍诀中衍之一字。正所谓天衍五行,五行衍天,当五行诀真真正正大成之时,便可衍化自身天地。届时,即便功力不如对方,也能依循天道变化而立于不败了。可以说,此行的关键便在于司马长生对于五行天衍诀的掌握程度。女娲思量之中,也有等司马长生五行诀大成的因素在内。
二人目光相持了许久,女娲终是变了神情,幽幽一叹罢了,心道或许这本是长生天命,不然何以他如此凑巧地出现在了这方世界,便如同上天为这个世界安排好了的一样。
“少司,五行天衍诀到了何种境界?”
听闻好似无关的话语,司马长生微微愣神,片刻后照实回答:“水火二诀,已至大成,木土稍次,不过亦是快了,唯有金诀,相较之下却是缓了许多。”
这样的结果,依照司马长生的奇遇,确是再合理不过。他得水火二神之助,水火已能凝聚本源,木土稍次,自是因为相生之故,低了一等,不过依他感应,不出一年,也将如水火一般,进入大成。至于金,则是因为土元本未臻至大成,相生成金,无论是质与量皆要差上一些,比之寻常修士自是强绝,较之自身其他五行则显得弱了许多。
谁知,听到这番言论,女娲不仅不显失望,反是大喜,一句当真脱口而出,神色间的欣然再也掩饰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