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戒堂对质 (第2/2页)
“得掌门应允?”重复一遍,戒律长老疑惑却是更深了。
见过被遣送来的、被捉拿来的,却甚少见过自己走来的。而且,肇临所说,是“得掌门应允”,而不是“奉掌门之命”。听其口气,莫非责罚之事竟是由其主动提出?这倒是奇了。
“究竟如何,还不细细说来!”既然摸不着头脑,干脆便让肇临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
此刻肇临倒也沉静了下来,收拾心情,便当着戒律长老的面,将前因后果仔细说出。
“......便是这样,我害得百里师兄身负恶名,此刻更不知身在何处。还望长老予以重罚,否则肇临于心难安。”说完因由,肇临反而轻松了几分,伏身于地等候发落。
“唔?”涵素真人沉吟片刻,目光灼视肇临,却见肇临竟敢回视,眼神中并无闪烁退避。
思忖肇临神情不似作伪,自领责罚虽悖于常理,却暗合道心,所言当为实情,戒律长老缓缓点头。这一幕却落入了陵端眼中,不由大急,他剧烈挣扎,欲脱禁锢。恰逢时限已至,只听嘭的一下,却是陵端措不及防用力过猛,手肘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涵究真人转过目光,冷冷说道:“陵端,你有何辩解?”话中竟生愠怒。戒律长老历来深恨搬弄是非之徒,那是他心中不愿想起的痛。
陵端身为涵究真人三弟子,怎能不知师尊脾性,闻言不禁慌了神,当下心念急转,倒也有了对策。
只听公鸭般的嗓音又自响起,“弟子今日巡视山门,恰见这位师兄步入门内。”说着,他手一指司马长生。
“弟子见着陌生,便上前询问。谁知这位师兄一见弟子,便怒斥弟子不懂礼法,不分尊卑。弟子正欲辩解,却叫师兄封了感知,立遭禁锢。也不知这位师兄使了什么法儿,自己离去,却叫另一个与其形貌一般之人,拖着弟子来到此处。随手丢下弟子后,那人竟是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说罢,眯眼偷瞄戒律长老神色,见他皱眉,暗道不好,这回只怕弄巧成拙,赶忙换了话题。
“弟子遭到禁锢,难以动弹,便在此地静等恢复。不想肇临师弟竟然到来,见我躺地,不由分说,便对我拳脚相向,还说些弟子难明之言,这身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
“弟子莫名,只是听了肇临师弟方才所言,终于恍然大悟,肇临师弟定是误会弟子了。”
“你这无耻之徒,我如何误会你了,你说!”一边三人未见反应,肇临已是按捺不住了,他吃够了陵端颠倒黑白的苦头,又怎容他再大放厥词,立时站起与他理论。
“肇临师弟啊,你误会师兄,我不怪你,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不辨是非啊。”说到这,陵端竟然做出一番痛心疾首的表情,“想那百里屠苏,冷厉孤僻,天墉之内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他身上那股子阴煞的气息,肇临师弟也曾感到过吧,这样的人,如何会是好人?”
“师弟说他救你,只怕是重伤时迷了心神。那天我们赶到,亲眼看到他正以剑指你心口,见有人来,才慌忙收起。这哪是救人,分明是想要杀人却不及下手啊。”
“还有,他若心中无鬼,为何不等诸位长老给出裁定,反倒迫不及待判出山门。见事败露,慌不择路,不正说明他存心不良吗?师弟,醒醒吧,切莫不分黑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肇临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陵端一番抢白,竟是有些乱了阵脚,只顾手指着他,说些“你胡说”、“住口”之类的言辞。
陵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几次三番要上前,却被司马长生所阻。此刻见肇临方寸大乱,不知应对,不由惊怒,“师兄,为何拦我!”
“莫急,肇临定能妥善处置。”长生话中透着浓浓的信任,安抚下了陵越。
这话,肇临也听见了,他的心头不由浮现一言,“肇临师弟,你记好了,此刻心意,便是道心。”“道心,道心!”默念两遍,深深吸了口气,肇临竟是平静下来,不再慌乱,他向陵端凛然一瞪,顿声喝道:“陵端,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要让你认罪伏法。论巧舌激辩,我不如你,功力修为,我亦远远不及,但有一样,我于此刻,定然远胜于你。”
听到肇临斩钉截铁的话,陵端心内冷笑一声,你肇临又有哪样及得上我,竟敢如此夸口。但面上,他却假装和颜悦色,“师弟说的哪里话,师弟资质亦是不凡,假以时日定成大器。不知师弟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却见肇临看也不看他,反望向戒律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有一提请,还望师伯应允。”
“说!”冷然之语,不见喜怒,只是威严直透人心。
“弟子要与陵端重走问心之路,比比道心!”
“可!”
一声允诺,三人移至水镜台,镜中正倒映出肇临、陵端二人场景。
天雷震怒,雷霆辟邪,青石高台,名曰断罪。一声怒喝响彻天际,“肇临/陵端,你可知罪!”
“肇临知罪!”/“陵端无罪!”
“罪人,接受审判!”天威咆哮中,紫色雷光自天而降,湮没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