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 39 章 (第1/2页)
玉泉山金霞洞内空空如也,杨戬静静的站在石室内,一心想找师父一吐为快,不料师父竟不在。走到放置竹简的石桌旁,竟有些恍然,仿佛当年拜师学艺的日子还是昨日,竟不料,早已过了有一千多年。这么多年,一直秉承着师父所教导的大爱,忍辱负重,背负着三界的骂名与不解,甚至众叛亲离,为的就是师父当年教导的大爱。可是直至今日,仍未明白爱到底是什么。如果当年我不是因为爱才娶的寸心,到底又是出自什么心情?恩情?亏欠?与玉帝作对?这些好像都有,但当时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杨戬不知道答案,或许是时间太久,他记不清了,又或者是那一千年的婚姻太荒唐了,他的初心早就被那份荒唐的婚姻碾碎了。可是,当展昭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希望那个对他笑的女子是寸心。或许是曾经许诺过,这辈子在妻子的位置上只有她,或许是当初许她朝游沧海暮苍梧时就烙入心中,与之同游的人,应该是她的。或许是西湖诀别时,望着她远去的孤涩背影,心中也曾冲动,什么都不要管了,抓住她的手,你可是许过她三界任你驰骋的人,怎么能让她为了你,永困西海!这个想法刚冒头便被自己的大业取代,一千年的折磨使得心中早已伤痕累累,放过彼此,去找寻更合适的陪伴。可谁又能想到,原来只有她会相信他,只有她才会二话不说的为他顶罪,只有她知道他所为的是三界众生。曾经认为是最能理解自己的人,也会冰冷冷的指责自己,但这不过是一个骂名,怎么可能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得到想要的。迷惑又稍显痛苦的眼神下一刻又迅速恢复凌厉,杨戬想,这定是在客栈时中招留下的后患,对方所用的便是使人昏睡,乱人心智的妖术。这个妖,修为已达到能在自己眼皮底下对自己出手的地步,定不能轻易放过!
都说世人无知,最喜自欺欺人,但神又何尝不是呢?
哮天犬循着味道到了玉泉山,轻车熟路的进到石室,在看到杨戬在石桌上认真的看典籍时,欢快的小跑到杨戬旁边,“主人,你怎么跑回这里了?”
杨戬知道哮天犬会找来,摸了摸哮天犬的头,“我回来想找师父问些问题,他不在,我便想找找看师父是不是有记载。”
哮天犬摇了摇头吐槽,“说不定他又窝去哪里写书了!”
杨戬也觉得有可能,想了想问道:“让你回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
哮天犬讨好的回答:“说了,我和老六一块出的门,他去办事了,我来跟主人复命。”
“府里可有什么事?”杨戬低头翻着手里挑出染了些灰尘的竹简,例行公事的随口问道。
哮天犬脸色有些迟疑,眼神闪了闪,“没有。”
杨戬也未注意哮天犬的迟疑,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翻阅手里的竹简。
哮天犬随意的找了个地方趴着,梅山兄弟出门前问过自己,听说三公主也在府里,怎么这么久都未见人。对三公主多年的恐惧使得就算现在是犬王的他,回想起来仍然后背发凉。反正三公主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她不见我们不是很正常,也不想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就让主人操心。
展昭习惯性的早醒,看了眼一旁睡得正香的白玉堂,只静静的躺着瞧着睡梦中的白玉堂,昨夜怎么感觉这耗子有起夜了?摇了摇头,展昭暗叹自己睡傻了,起夜不是很正常嘛!轻手轻脚的抬起被子,展昭起身,却发现架子上竟然备好了常穿的蓝色常服,旁边放的是绣了青竹的白色武生服。原来白玉堂大半夜起床就为了这个,展昭含笑拿起蓝色常服穿戴起来。
迷迷糊糊看见一个身影在束发,白玉堂眼睛半睁半眯,翻了个身斜躺着看着束发的蓝色身影,声音慵懒道:“猫儿,怎的不多睡会?”
展昭并未转身,手指灵活的将发带绕了两圈,“习惯了,况且也不早了。”
白玉堂打了个哈欠,“可我怎么看着外面天色尚未有晨光。”
展昭看了眼窗外道:“这几日天色一向如此,乌云密布的,雨也淅淅沥沥的。”
白玉堂干脆眯了眼,“这便是十足十的恼人,这般乌云压顶的阵势,要下雨就下个痛快,可却稀稀拉拉的,真是让人看了也觉得不痛快。”
展昭自然知道白玉堂最讨厌这种天气,笑了笑劝道:“要真痛痛快快的下个几天几夜,遭殃的还不是老百姓,你就想着痛快,倒忘了现在是金秋时节,你痛快了,人家可不痛快!”
“你这便是说五爷不知民间疾苦了?”白玉堂揶揄反问。
这耗子脑筋转得真是快,转了转眼珠,展昭一副惋惜的样子,“展某可未曾说过这话,若五爷非要这般想,我亦阻止不了。”
白玉堂笑而不语,眯眼拢了拢被子,这天气着实适合睡觉,盖上被子不会热,也不像在开封府时的冰凉,跟幼时在金华时一般。正舒服的又欲再睡会时,额头却被人屈指敲了敲,懊恼的睁开眼,一双黑亮有神的眼正盯着他,眼角带了笑意,“白玉堂,醒了就快些起身,还有正事要办。”
略带委屈的努努嘴,想到确实不能耽误事,白玉堂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
看到白玉堂一脸困意的模样,展昭拿过架子上的外衫走回床边披到白玉堂肩上,嗔道:“昨夜大半夜的乱跑,如今却精气神都提不上来。”
白玉堂略显心虚的眯了眼打了个哈欠,昨天本是密音让朱雀为自己寻了个疗伤地,陆压道君告诫过自己,体内的黑莲释放时附近一定不能有人或者法力低微的妖魔神仙在,否则很可能会被黑莲吸掉性命转为法力。展昭见白玉堂哈欠连连,两眼惺忪,想想这些天可能他着实累了,“罢了,你再睡会,我去让伙计做些吃食等会拿上来。”
一把拉住展昭的手臂,白玉堂将脸蹭过去,“也不是真困,就是这天气让人懒怠了些。”
捋了捋白玉堂杂乱的发丝,展昭无奈道:“习武之人,本就是晨光曦微时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你这耗子这般懒怠,也不知是怎么把夏老前辈的一身武艺习得。”
“还不是五爷生来就聪明绝顶!”白玉堂得意的笑了笑,抓住轻抚发丝的手,白玉堂把玩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又伸手与之十指相扣,随后又放开,把手伸入衣袖内,“猫儿,你带了袖剑。”
“以防万一。”展昭拉住想继续作怪的手,“哪里来的聪明绝顶,你当真以为夏老前辈不曾与我说过你的傻事,你既不想起便躺着吧,我出去看看真君回来了吗。”
“急甚,杨先生昨夜不曾回来,想来是处理事情去了。”白玉堂缠住准备出去的人,笑得一脸奸诈,“我再怎么傻,有你聪明就好了,这不就是包大人常说的性格互补嘛。”
“你这意思是我不够傻,还得从你身上补!”展昭毫不犹豫的白了一眼笑得一脸灿烂的白玉堂。
“猫儿我不是这个意思啊!”白玉堂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展某不想听你讲一堆乱七八糟的。”展昭打断白玉堂的长篇大论,“再赖着不起来就巨阙伺候!”
白玉堂一下子就焉了,掀开被子利落的穿上衣服,漱了口,接过展昭递过来的巾帕净脸。
“昨夜怎的出去就为了这两套衣服?”展昭在一旁随口问道。
“哼!前些天便是穿得随意了些,那些不长眼的便来找五爷晦气。”白玉堂发现总有些不怕死的以为他的画影是配着好看的。
展昭心想,怕是哪个又提了白玉堂最忌讳的词,这耗子的容貌有时总是会让别人以为是那家的贵公子,言语上少不得有些调笑的意味,就连自己有时都忍不住觉得,白玉堂长的确实是好看了些。若随意穿了白色常服,不说话不动作时,便是个翩翩贵公子,若穿了武生服佩了画影,又端得是一副潇洒风流的侠客,就连换了女装……想到白玉堂的女装形象,展昭就忍不住笑。
“臭猫!你在笑什么!”白玉堂看着出神笑得莫名其妙的展昭。
“没什么,泽琰,其实武生服与常服都差不多的。”展昭可不敢说是想起白玉堂的女装形象。
“我知道,不过是去裁衣铺随手拿了合适的。”白玉堂拿起发带准备束发。
“其实现在我换不换衣服也没什么了。”展昭将白玉堂随手扔的帕子放置好。
“知道知道,你现在连饭食都不必吃了。”白玉堂叹气,“可我还是觉得这样挺好。”
“既如此,那我们便按照以往的习惯。”展昭也不习惯这种五谷不碰的日子。
“猫儿。”白玉堂一脸神秘的挥手示意展昭过来。
“怎么?”展昭疑惑的走到白玉堂旁边。
把白色发带放到展昭手中,白玉堂宛若偷到鱼吃的猫,“帮我束发。”
“白玉堂!你几岁?”展昭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问道。
“二十有三。”白玉堂答得一脸认真。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有手有脚的,你竟然好意思!”展昭确认自己是被气笑了。
“猫…儿……”白玉堂拖长了音,装得一脸委屈的嘟起了嘴,“以前在客栈我也有帮过你啊。”
“那是你缠着我非要束的!”展昭反驳,看了眼手中的发带,又看了看天色,想了想其实白玉堂的发丝其实还是好柔顺的,“依你就是,不过束得不好不许闹我。”
白玉堂自然是点头答应,反正在他心里想虽不能为卿执手画眉,但有一人能为他束发白首,已是快哉。
天色微光,客栈伙计正忙着擦掉门口的灰尘准备接下来一天的生意,意外发觉本就乌云密布的上空云彩更加暗沉。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响声,伙计好奇的向上空望去竖起耳朵想听听看是什么,却再也没听到。客栈掌柜的见伙计傻傻的杵着,在柜台喊了声你小子再偷懒便扣你工钱,小二一听赶忙卖力的擦门上的灰尘,生怕被扣了工钱。扭头时却看见街上雾蒙蒙的空着,似乎还有一个人影不疾不徐的向客栈走来,小二揉了揉眼一看,心底感叹,怎的最近这么多俊哥到这倒霉的地方。那人身上虽是纯色的白衣,但一看就知是上好的料子,手里提了一把宝剑,腰间悬着名贵的玉佩,头上束了白玉发冠,面容俊秀和善,正朝着客栈走来。小二见那人是朝自家客栈走来,机灵的迎上前道:“这位公子是打尖还是住店?”
“不必麻烦,我找人。”那人简单回答了伙计,便径直踏入客栈内。
伙计转身跟着他进去,到后堂端了刚烧开的茶给他送了上去,那人点头道谢便不再言语,伙计也不打扰他,自顾自忙去了。
哮天犬早在一里地外就说闻到了龙族的气味,杨戬下意识的想到了敖寸心,脚步匆匆的踏入客栈,见到的便是安然坐在桌边喝茶的敖烈。
敖烈也知道是杨戬进来,他放下茶杯向杨戬的方向看去,语带嘲讽道:“要找真君,可真是要费好大一番力气!”
杨戬拦住气急败坏想上前辩白的哮天犬,从容的走到敖烈桌边坐下,“杨戬不知菩萨因何事要费这番力气?”
敖烈本就性格火爆,自西天取经成了菩萨之后,也知道把自身的锐利收敛起来,但是看杨戬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心里像烧了把无名火。他与西海龙王虽然隔阂甚重,但一些事情的真相他心里明白。少时虽常年不在西海,但敖寸心这个西海唯一的粉龙,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妹妹,心思有多单纯,他不是不知道的。曾经他也恨过摩昂和寸心,但是那个一直笑得灿烂的粉衣女孩眼睛亮亮的唤他三哥时,会在自己失落时把自己心爱的东西全都摆在他面前逗他开心时,会冒着被罚的危险给自己偷偷通风报信时,会在龙王坚持说自己只有一个三公主没有什么三太子时坚定的喊三哥,会蛮不讲理的教训那些挖苦自己的水族。这个幼时单纯可爱的寸心,爱来找三哥讲故事的寸心,终于在自己和龙王关系破例不久后遇到了她的劫数。敖烈自从知道妹妹嫁为人妇后,因着龙王的关系,一直在姑父泾河龙王处闭关。等他出关时,又因被算计被罚去取经,虽大师兄与杨戬素有交情,他也不想让妹妹看到自己那般狼狈模样。本欲取得真经后,备上一份厚礼去看看他霸道又傻气的妹妹,可惜,那时敖寸心早已成了三界的笑话。当他凭着自己被佛祖封下的广力菩萨见到被幽禁在西海深渊的寸心时,敖烈突然很想逃开,那绝不是他印象中单纯霸道开朗的敖寸心。脸色苍白,眼睛通红,着了一身宽大的青衣,发丝微乱,眼神空洞的坐在珊瑚树下。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权倾三界的司法天神杨戬。
接触到敖烈游离的神态,杨戬莫名的有些不耐烦,“不知菩萨可是有事?”
敖烈约莫心里也明了自己那个傻妹妹找了个什么脾性的人,若说在西海时还气得想杀他,那现在便是连气都没有了,只剩无奈。调整了自己的心态,敖烈开口道:“自上次在西海知道寸心的情况后,我便去找观世音菩萨要了一株养在灵山的千年粉莲,可以助寸心恢复真元,再入化龙池,即可得复龙身。我先到了真君神殿,他们说你回了灌江口,又到了杨府,他们说你出去了,我可是问了好几个土地才知道你在这。”
杨戬已经明白敖烈找他的目的,“你要带寸心回去?”
敖烈点头,表面特别彬彬有礼的说:“还请真君将我妹妹所在之所告知。”
虽然知道不该问,但杨戬还是开口问:“我也试着找过可以帮寸心恢复的方法,这观世音菩萨处的莲池杨戬略有耳闻,只是据我所知,莲池万年才开一次,现在据莲池开花还有六千年,不知广力菩萨是如何得此粉莲?”
敖烈厌烦的摆摆手,“此事不劳真君操心,只需将我妹妹在哪里告诉我就好。”
敖烈把“我妹妹”这三个字说得十分重,表情也是不想多说,杨戬知他心里对自己有成见,也不再继续追问,回答道:“月前昭儿用了个法子,寸心现在不再是魂魄状态,只是没了法力和龙身。最近这一带出了不少怪事,昭儿下山查看,我不放心便跟来了,寸心仍在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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