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第2/2页)
“不必，也快到晚餐时辰了，展某先拜见包大人再回来用些餐食就可。”展昭不想包大人和四鼠担心，又看到林大娘身上的白花，“大娘，府中可是采购了丧葬品？我看众人都腰束白带，衣别白花。”
“是啊，昨日官家赐下的，说是白大人尽忠职守为民除害，特地赏赐的。有什么用，这人...”都没了这三个字林大娘没有说出口，看展昭神色，又怪自己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这些物品如今放置何处？”展昭忽略掉林大娘脸上的表情。
“我带你去，走。”林大娘带着展昭往账房走去。
当展昭进了大厅的时候，发现众人都朝他看过来，从容的上前对包大人拱手：“大人。”
包拯点头，“展护卫醒了。”
“是，劳大家挂心，展某现已无碍。”展昭回答，看到大大的奠字中间的棺木，即使知道那不是白玉堂也还是有些不悦。
“我们知道展护卫与白护卫感情深厚，但人死不能复生，展护卫节哀保重才是。而且白护卫遭此灾祸，总是入土为安的好，所以我们才决定把丧事办了。”公孙先生看展昭衣上胸口处别了白花，腰带也是丧事白带子，看他表情似乎有些不快，估计是因为将白玉堂葬礼办了的缘故，开口解释。
“展某晓得，不知选的是什么地方？”展昭隐去莫名其妙的不悦。
“墓地是官家赐的，就在城外的奇灵山，我去看过了，风景不错，还能远远的看到开封府，想必老五也是喜欢的。”韩璋开口。
“日子就是明晚，官家也让相国寺的大师到场念经。”将平补充。
“如此今晚是要守灵吧？”展昭问。
众人点头，得到肯定的展昭略沉思后说：“这两天辛苦包大人公孙先生和四位哥哥了，今夜展某就和大家在此守灵。”
四鼠和包大人暗暗对了对眼神，这展昭怎么感觉不对劲啊。又见他一脸坚决，也不反对，天人永隔，这最后的相守时光实在是不想再让他一个人待在房内。
包大人正打算说话，就见晏子非和夏玉琦进来。
“昭儿醒了，身上可有不适？”晏子非急忙摸向展昭脉搏处。
“师父，是昭儿不好，让您这般操心。”展昭清楚的看见师父眼下的黑眼圈，师父自从带他离家后虽然平时教导甚严，可却把自己当亲子看待，可自己却总是让他操心。
“傻小子，好了就好，说这些话干什么，醒了就好。昭儿，听为师一句劝，逝者已逝，不要太执着。况且你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和你泉下的爹娘交代。”晏子非心疼的看着眼前的徒弟。
“师父......”展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了，既然你没事我也告辞了。”夏玉琦打断，向众人告辞，实在是不想看着徒弟下葬的情景，就当他还潇洒的活在世间吧。
“前辈要走？”展昭看向夏玉琦。
“之前是担心你，现在你已经醒了，我也告辞回天山了，事务缠身，就不久留了。至于那臭小子，替我上几柱香吧。”夏玉琦语气低落，以前他心高气傲，觉得白玉堂性子与他相似，又看白锦堂的面子收了白玉堂为徒，之后就再没收过徒弟，跟白玉堂师徒感情却和父子间一般。如今那个以前闹腾闯祸让他头疼的人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棺材里，倒是让他有一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感觉。
“昭儿，我也会和夏玉琦一起回天山，你在开封府保重，记住自己当初学武的初衷。”晏子非看着神色低落一脸倦容的夏玉琦，心内叹气。
“师父，你们....”展昭惊讶，师父虽然年轻时和夏前辈是师兄弟，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师父再也不回天山，起初知道白玉堂是夏玉琦徒弟更是难得的生气，后来展昭劝说，晏子非也默认他们的关系，更加不曾责备自己不顾伦理。后来听白玉堂说他师父有个死对头晏子非，展昭才知道他和夏玉琦曾经是师兄弟，后来展昭也问过晏子非，得到只是一句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
“我和他回去只是打扫师父的坟冢。”晏子非淡淡的开口，有些事情，他自己都理不清，“昭儿就拜托包大人多多照顾了。”晏子非向包拯拱手。
“晏居士客气。”包拯也起身回礼，此人虽一股儒雅书香气，却是个武功高强的高手，就连文章诗词的造诣也极深，听公孙说恨不得早十年认识他，两日时间公孙却是把他引为知己。
“师父，夏前辈，保重。”展昭有些不舍。
“好了，你自己才最要保重，要是为师下次见你时身上有什么伤，师父可是要生气的。”晏子非也不舍，看夏玉琦已经在大堂外背对着等他，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就转身和夏玉琦走了。
展昭若有所思的看着晏子非和夏玉琦远去的身影，希望这次他们二人是真的能摈弃前嫌吧。
“卢大哥，为何不见婆婆？”展昭看了一圈众人，却不见江宁婆婆和卢大嫂，又想到上次太白楼婆婆送的捆龙索，总是用不到的，还是归还给婆婆更好。
四鼠听展昭的问话，四目相对后蒋平叹气回答：“干娘在半路上听到五弟...，受不住打击昏了过去，公孙先生说是急火攻心，现在大嫂在照顾。”
“什么！那婆婆现在怎么样了？”展昭着急。
“干娘年纪大了，上次老五那小子在冲霄楼时干娘吊着的心就没放下来，现在老五是真的走了，干娘能不急火攻心吗。”徐庆声音哀痛。
展昭沉默了一会，对包大人拱手说：“现在还有些空闲，属下想去看望婆婆。”
“去吧。”包拯也不拦着。
四鼠告诉展昭江宁婆婆住在开封府旁的宅子里，展昭告辞前往，到了房门前，却犹豫了。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泽琰会活着，关于神仙那些事，展昭却是不想再提起。
“展兄弟来了，怎么不进去？”卢大嫂端着药碗看着停在门前的展昭。
“展某本意是想探望婆婆，却怕婆婆正在休息，扰她养伤。”展昭急忙回答。
“进来吧。”卢大嫂推开门，“刚刚干娘就醒了。”
展昭随卢大嫂进到房内，看见江宁婆婆正盯着床帐出神，连他们进来也没有反应。本来满头黑发精神矍铄的人，现在却依稀能看到头上的白发，面容也有些无神。
“干娘，展兄弟来看你了。”卢大嫂放下药碗在桌上。
江宁婆婆回过神，看向前面的展昭，“展小子来了，听他们说你昏睡许久，现在身上可有什么不适的？”
展昭满眼愧疚，“婆婆，我没事。”
“没事就好。”江宁婆婆笑了，这样要是自己到了那边见到那只没毛鼠也可以有交代了。
“婆婆才是最需要保重身体，如若婆婆有什么日后展昭无颜见泽琰。”展昭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终究是他们一直让婆婆操心。
“傻小子。”江宁婆婆微嗔，人都去了还怎么再见。
“干娘先吃药吧，凉了药效就不好了。”卢大嫂看见江宁婆婆想到白玉堂马上出言。
“好，吃药。”江宁婆婆接过卢大嫂递过来的药碗。
“厨房还有些活，展兄弟就先和干娘说会话吧，我得去厨房收拾收拾。”卢大嫂见展昭似乎有话要说，也识趣的走开。
“婆婆，其实泽琰会活过来的，婆婆不要想太多，您就养好身子等他回来与您尽孝。”展昭终究是决定要告诉江宁婆婆，实在不忍看江宁婆婆承受这丧子之痛。
“展小子，我知道玉堂那小子去了你心中的难受不比老婆子少，只是人死如灯灭，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江宁婆婆亲眼看到白玉堂的尸身后已经是绝望了，只是把展昭的话当成是安慰自己。
“婆婆，不是的，泽琰真的会活过来的，只要一个月，一个月后泽琰一定会完好无缺的出现在您面前。”展昭急忙解释，“上次展某曾说那杨先生是世外高人，他已经找高人救泽琰了，现在棺木中的泽琰不过是木头变的而已，真正的泽琰现在在高人山中治伤，那高人还说一个月后泽琰一定会醒过来的。”
江宁婆婆安静的听完，却没有什么动静，喝完碗里的中药才慢慢的说：“行了，老婆子只是一点小病，你不用编排这些来宽慰我。”
“婆婆，我....”展昭急的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他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些换做平时自己也不会相信，“婆婆，您可曾听说过二郎真君杨戬？”展昭稳定了情绪。
江宁婆婆点头，“灌江口二郎神杨戬，老婆子自然是听说过的。”
“中秋时婆婆所见的杨先生就是灌江口杨戬，他因为私事下凡到开封，后来泽琰被他外甥失手打伤，所以杨戬就出手救泽琰。前两天我昏睡是因为跟杨戬到昆仑山救泽琰，你们看到的昏睡的我不过是他设的障眼法而已，泽琰的身体是我亲自抱到昆仑山玉虚宫的，现在他已经在陆压道君的东帝山恢复。”展昭简略的说了事情经过。
江宁婆婆看展昭神色如常，眼神清明，声音坚定，心里松动了，他一直以为是这孩子受不了打击这般自欺欺人，没想到那臭小子这么命大，又想到他二人自相识相守以来都是白玉堂害人担心，不仅心疼起展昭来，伸手拉展昭坐下，声音都有些哽咽的说：“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只是，苦了你了，那臭小子总是让人为他挂心，等下次见他，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展昭见江宁婆婆已经相信自己所说的，也放下心来，他总是担心江宁婆婆一个想不开就撒手去了，“婆婆，兹事体大，还请婆婆先保密，圣旨已下，若是官家知道泽琰还活着，怕是会被治罪，有人也会拿这个做文章对付包大人。”
“老婆子晓得，只是剩下那四只老鼠知道吗？”总是不忍心看四个大男人偷偷抹泪。
“展某还没有跟四位哥哥和包大人说，此事说与婆婆听是希望婆婆能少些伤心。至于包大人和四位哥哥就先瞒着吧，若以后被官家知道，展昭一力承担罪名，绝不能连累包大人和四位哥哥，婆婆也装做不知道就好。”展昭心想总是要找个机会探探官家的口风，虽然官家以前对白玉堂也是信任有加，但适逢出征包大人就亲自禀丧白玉堂总是会让官家起疑，给庞太师参包大人的把柄。
江宁婆婆看他眼神似乎不知道飘到多远的地方了，知道他考虑的事情太多，“你自有你的打算，老婆子也不插手了，等那个“白玉堂”下葬，我就回江宁，若以后你们得空，就回来看看吧。”
“婆婆，您年纪也大了，这宅子本来就是泽琰买下打算接您过来一起住的，您还有病在身，不宜奔波，不如留在开封让展昭侍奉左右。”江宁婆婆一直视自己如己出，总是不想让她一个人回去江宁酒坊。
江宁婆婆知道白玉堂的情况，心情也好起来，听了展昭的话忍不住拍了他肩膀说：“连你也觉得我老了是吧。”
“婆婆。”展昭无奈的唤了一声。
“好了，老婆子年纪虽然大了，但还不至于老的走不动，江宁酒坊对我来说不止是一个酒坊生意那么简单，何况平时你在开封府本来就够忙了，还要分心照顾我，累坏了那臭小子回来还不得跟我闹。”江宁婆婆将展昭的手握住，“以后你们能平安幸福喜乐的过一世，也算是对老婆子的孝敬了。玉堂那小子有时总是冲动了些，性子有时也总是不好，脾气也臭，你可不要嫌弃他，以后他有什么做不对的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要看我们的面子，该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不然你就告诉我，看我怎么收拾他！”
“好。”展昭点头，手掌回握江宁婆婆坚定的回答，“可婆婆还是留在开封府吧，展昭还不至于连照顾婆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展昭仍然坚持。
“你们啊，有空就回江宁酒坊看看我就好了。”江宁婆婆摇头。
展昭则沉默，他曾经听白玉堂说过，婆婆一直在酒坊等一个人。
“也罢，但婆婆千万保重身体。”展昭不再坚持，有些事情，他已经懵懵懂懂的体会到。
“好，你也早些回去吧，接下来怕是难得闲了。”江宁婆婆打了个哈欠。
展昭见状，“那展昭不打扰婆婆休息，得空就来看您。”
“去吧。”江宁婆婆慈爱的示意他回去。
推门向外走去，卢大嫂叫住了展昭，把手上的包裹递给他，“前些日子不是说要给你做衣服吗，如今也做好了，过几日要随干娘回江宁，这衣服现在就先给你吧。”
“大嫂，这里面....”展昭接过包裹有些犹豫的开口，“泽琰的不在？”
卢大嫂摇头，用不上了。
“还请大嫂把泽琰的那套也一并给我带走吧。”
“展兄弟......”卢大嫂欲言又止。
“大嫂，展昭坚持。”展昭言语坚定。
卢大嫂无奈的咬牙，“都是一样的倔！等着！”转身到内室又拿了一个包裹，递给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