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2/2页)
一个是尘埃里的石子,被世态炎凉、人情冷暖磨平了棱角。
一个是被众人捧在手心里的暖玉,光泽莹润。
正所谓云泥之别。她穷尽此生力气,也只能仰望。
于是这一场单相思来的快,去的更快,被二月的春风裁成细碎的影,在六月的烈日下化成泡沫,再经十月的冷雨一浇,最终埋在正月厚厚的雪堆下,来年一并消融殆尽了。
想起那十大板子,阮筠还觉得屁股生疼,她没好气的瞪了沈执归一眼,硬着脖子道:“谁稀罕你找谁去,反正我不稀罕!”言罢还觉得不解气,又去搡他,气呼呼的道,“你走!”
“你不稀罕我,我稀罕你还不成么?”沈执归这回是真笑了,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我就在这儿,我哪也不去。”
大概是他笑的太明朗了,甚至有些刺目,阮筠觉得脸上有些烫,赶忙别过眼去,冷哼一声道:“你爱在哪在哪,我才不理你。”
“不理我可以,把药喝了。”
“不喝。”
“喝不喝?”
“不!”
“真不喝?”
“哼!”
“哎......那好吧......”
阮筠觉得胜利近在眼前,她瞥了沈执归一眼,得意洋洋的笑了。下一瞬间突然被捏住了下颚,被迫转过头来,眼睁睁看着他的脸离自己愈来愈近,阮筠拼命往后退,脑袋被墙顶的生疼,她颇为惊恐的道:“你......你要......唔......”苦涩浓稠的药汁麻痹了唇舌,甚至麻痹了全身。阮筠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当场呆滞了,一动不动的,甚至忘了呼吸,忘了将汤药吞下。
沈执归本是有些羞赧的,见了她的模样觉得好气又好笑,微用力一咬她的下唇。阮筠吃痛,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他,咽药咽的急了,呛得直咳嗽,一手指着他:“你你你你......咳咳咳......”半晌没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沈执归一边替她顺气,一边理直气壮的道:“不喝药好不了。”方才只顾着喂药不及多想,此时想起唇齿间品尝到的柔软,他面上便烧的通红。
阮筠发间的清香混合着药香钻入他的鼻孔,若即若离的挠的他心痒难耐,他急忙跳下榻,“我走了,你好好歇息。”
“等等——”好奇心的驱使下,阮筠也顾不上害羞了,一把拉住了他,“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何知道这些呢!”她狐疑的盯着沈执归通红的耳朵,慢慢凑上前,看着他满面红霞、凤眼流光的模样,没忍住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这是什么表情!哎哟,还害羞了。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我说,怎么像我欺负你了似的。你太......太可爱了,哈哈哈......”
沈执归有些恼怒的瞪了笑不停的阮筠一眼,愤愤的道:“有什么好笑的!”他第一次同女子这般亲密,虽是欢喜的女子,但害羞不也实属常情么?反观她,这反应才不正常吧。该不是她与那个叫陆筌的早已这般亲密,习以为常了吧。沈执归眸光黯淡了些,偏头去瞧阮筠:“喂,你......算了,没什么。你想知道什么?”
阮筠察觉到沈执归的不对劲,还以为他是因自己嘲笑生气了,自觉的收了笑声,十分乖觉的坐好,眨巴眨巴眼:“吴婆婆的藕粉桂花羹啊,你怎么知道?”
“你不记得了?”沈执归满怀期冀。
阮筠一脸茫然摇摇头。
沈执归没可奈何的长叹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绛紫色的香囊。上好的缎子光泽细腻,针线勾勒出的交颈鸳鸯惟妙惟肖。
阮筠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缎子是娘亲还当丫鬟时攒下的最好的缎子,娘亲裁了一身新衣,凭借这衣裳得了宠幸,余下的边角料却没舍得扔,一直压在箱底。后来阮筠便捡了其中最大的一块,绣成了香囊,是盼着要学世家贵女们将它抛进嵩阳王府的后院——小世子的练武场里的。
可是后来她听说,抛尽去的都被付之一炬了,便舍不得了,一直贴身藏着,直到她八岁那年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