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心悦君兮君不知 (第1/2页)
唐棠疾步而行,一路想着姝儿的话,胸中妒火中烧,眨眼间走进一片茂密的竹林里。她面色极差,阴郁沉闷的如同漫天乌云,宣泄般的“啊”的一声大叫,胭脂剑出鞘,光影飞横间斩落周遭十数根坚硬笔挺的紫竹。一招落下,方觉心中舒畅了三分,未曾停歇又起一招,招招相连,直至将紫竹林毁去了大半,尚未有疲累停歇之意。
唐棣循声而来,便见着轰然倒下的一片竹子激起滚滚尘埃,唐棠因耗损仙力过度已是面色惨白,以胭脂剑拄地才勉强支撑着。看着唐棠犹要出招,唐棣轻叹一声,唤道:“棠儿。”
“娘!”胭脂剑光才出现一半,被硬生生止住,唐棠回首看见立在远方的唐棣,满腹的委屈再抑制不住,化作簇簇泪珠滚落下来。剑离手落地,她一把扑入唐棣怀里,泣不成声:“娘,为何......为何即便师兄他不记得了,还是一心一意帮着阮筠!她明明伤了师伯,伤了他,还入了魔!她是魔啊!陆师兄不是最恨妖魔了么!”
唐棣轻轻抚摸着唐棠的发丝,温柔的抚慰道:“傻孩子,情深入骨,岂是一朝可解?”望着泪流满面的唐棠,唐棣缓缓的道:“哎,若是没有阮筠便好了,你也不至于饱受相思之苦。”
“对,对!要是没有阮筠......没有阮筠就好了!”唐棠神色恍惚的低声念叨着同一句话,突然间一把推开唐棣,踏上胭脂剑,绝尘而去。
唐棣望着唐棠御剑远去的背影,唇角微弯,转身离去。
姒妧的医术果然是极好的,两三个时辰阮筠便醒了,伤势大有好转,但她情绪分外激动暴躁,将一屋子侍女和姒妧都赶出了殿外,不肯喝药也不肯好好歇息。沈执归端着药推门而入时,正见她靠着墙缩成一团瑟瑟不安。他由是想起战乱时在尚书府相遇,她也是这般模样,仿佛被天地所遗弃,孤独的连影子都没有。
沈执归走上前,抬手轻抚阮筠的头,低声哄道:“阿筠,是不是嫌这药苦了?我去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西市吴婆婆做的藕粉桂花羹可好?”
阮筠抬起满是惊愕的脸,嗓音已沙哑至极:“你......你怎么知道?”她将下巴抵在膝头,有些哽咽的道,“从前,娘亲最最喜欢了,后来她病得厉害,日日都要喝苦的难以入口的药渣。病的迷糊时,若非是就着甜羹一起喂,便喂不下去。例银本就不够用,那些个势力的奴才还要暗中克扣!所以......”
“所以即便你很喜欢,却每每装作厌恶,买来的桂花羹都侍奉母亲了。”沈执归捏了捏她的脸蛋,入手滑嫩细腻,他扬眉粲然,“我知道,我都知道。”
“冷红蔻她们非常担心你,以为你是因为一时不能接受自己入魔的现实而胡闹。但我知道,不是。”
“你在想陆筌,对么?”意料之中看见阮筠愈发惊愕的模样,此时她檀口微张、杏眼圆瞪、柳眉高挑,终于有了分灵动的生气。尽管心中苦涩,沈执归依旧朗朗笑着,屈指轻弹她的额头,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我可是文曲星转世,这点微末本领总该有吧?别太崇拜我。”
阮筠有些乐了,嗔他一眼道:“少臭美了,才没人稀罕呢。”
“胡说,当年整个帝都,哪家闺阁中的女子不稀罕本世子?”
他这话虽然自大,却不无道理。当年传闻中嵩阳王府芝兰玉树般的小世子是何等的天资不凡,加之文武双全、生性开朗温和,年纪轻轻已然俘获芳心无数。哪个少女不怀春,阮筠不得不承认,当初她对那个从未会面的小世子亦是倾慕的,也曾幻想过桃红柳绿时、灯市斑斓下,有一场惊艳的邂逅,而后顺理成章的相恋、携手余生。
听闻小世子最爱香茗陈酿,她买不起茶叶,也请不来师父教茶艺,便偷偷从三姐的房里偷了一本茶经,借着映雪月光熬了一宿,自己一笔一划抄录了一份。次日送回去的时候被发现了,吃了十大板子,她便是在那个严冬里落下了病根。
你看,这仅仅只能是年少时缥缈无影的一场梦而已,被艰辛困苦的生活一压即碎。
那天尚书府的嫡女赠香囊与嵩阳王府的小世子却被拒之门外、甚至被批不知廉耻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整个帝都众说纷纭。那个被拒绝的女子正是阮筠嫡亲的三姐,那个自幼被爹娘宠着、被众人捧着的贵女,躲在屋里哭了一宿。
小小的阮筠看着身上洗的都有些褪色了的粗麻布衣裳,心知即便是相遇了,那个锦衣华服的小世子也未必会多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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