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无尽的麻木 (第2/2页)

即使在一年前的冬天，街道的上还有*的乞丐，沿途叫卖的商人和卖淫求生的少女，而现在，竟然空荡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据说，贪婪之手正在筹备一个庞大的仪式，需要数以万计的鲜血祭品，而仪式一但成功，黎雪城中的贵族们将获得超乎想象的力量。
　　
　　这，大概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如此迫不及待地撕下伪善的面具的缘故。
　　
　　少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即使是现在，他的心里依旧是麻木的，像坚硬的黑铁。
　　
　　若不是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暂时还是一颗值得采摘的摇钱树，那么自己的下场不会比那些消失的人好多少，或许还会更惨。
　　
　　“悲痛如风，吹不动巍峨的灯塔，绝望如雾，遮不住耀眼的圣阳……”梦中那熟悉的声音突然在少年的耳畔回响起来，像一只温暖的大手，想要触碰灵魂的深处。
　　
　　但，它最终碰到的是坚固的冰墙，还有墙角下那流尽了眼泪的枯泉。
　　
　　生活的意义，此刻只有活下去的本能。
　　
　　不知不觉，少年已到了街道尽头的巴扎，也就是普通的集市——巴扎这个词只是人们的俗称。
　　
　　入目处，只有寥寥无几的摊铺还在经营，过路的行人很少有人停留下脚步，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此时也是无精打采的模样，没有丝毫要揽客的架势。
　　
　　少年的目光从衣衫褴褛的行人身上迅速掠过，没有作丝毫的停留。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城中那唯一一座能够吞吐金钱的黑铁矿的工人，极高的死亡率使他们挥金如土，过着没有明天的生活，从他们手中偷钱，还不如期待自己一夜暴富。
　　
　　是的，少年的活儿就是偷钱。事实上，只要能得到钱，不管是偷蒙拐骗，还是杀人抢劫，少年都做过，只是做小偷比较简单和安全。
　　
　　遗憾的是，今天似乎没有能够狠宰一笔的羔羊。至于那些小商人，敢在这里摆摊，就已经证明了他们非同一般的手段，至少凭少年的能力是无法从他们的袋中抠出一块铜板的。
　　
　　突然，巴扎的拐角处露出了紫色的袍角，滚着淡蓝色的丝线，尽管有些肮脏，但与路上的行人相比，简直是黑夜中闪亮的宝石。
　　
　　伴随着两声急促的咳嗽，一个孤独的身笼紫袍的老者缓缓出现在少年眼前，他的神色憔悴，步伐蹒跚，不住的喘地粗气，像是刚从死神手中逃脱。
　　
　　少年冰冷的目中闪过一道闪电，似劈开了沉寂的夜。
　　
　　这个衣着华丽的老头，肯定不是黎雪城中的人！黎雪城的贵族是从来不会踏足贫民区的，那些大商会的商人也不会自贱身份，那么老者肯定是外来的行商，而且看样子，他的运气并不太好，已经被那些埋伏在城外的拾荒者给洗劫了一遍。
　　
　　今天，似乎注定是老者的还债日，少年才不管他可不可怜，立即将他视为可以下手的目标。
　　
　　那些家伙一般会给倒霉鬼留一些金币，也不会伤害他们性命，毕竟他们可是行走的摇钱树，一下子连根都拔了是很愚蠢的行为。
　　
　　恰好，这便宜了少年。
　　
　　快步上前，少年与老者紧贴着错身而过，看似没有什么异样，但如果能注意到少年羽衣下那只灵巧的握着铁丝的右手，那么也一定不会诧异下一刻出现在少年右手中的镶着金丝的钱袋。
　　
　　不过一个瞬间，老者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迈着蹒跚的步伐，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走向未知的远方。
　　
　　似乎是得手太容易了，少年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听着里面发出金币不断碰撞的声响，一时间竟陷入了呆滞之中。
　　
　　“给老子把东西交出来！”
　　
　　“没错，那是我们先看上的猎物！”
　　
　　“快从他手中夺回来！”
　　
　　“…………”
　　
　　突然，几声稚嫩却气势汹汹的吼叫声从拐角处传来，与之同时，几个衣服破烂，面黄肌瘦的男孩冲出，一双双如恶狼般血红的眼睛齐齐锁住了少年手中的钱袋。
　　
　　跑！少年随即反应过来，双腿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随着飞扬而起的白雪，眨眼间便消失在巴扎的另一个巷道中。
　　
　　饿极了的群狼岂肯放弃即将到嘴的食物，他们奋起直追，一个个竟暴发出与身形不相称的力量，跟随着少年迅速消失在了主道上。
　　
　　在贫民区中，最穷凶极恶的反而不是那些食尸鬼，更不是拾荒者而是一个个下手不知轻重的流浪儿，而且在寒冷与饥饿的双重逼迫下，他们简直就像是一群脱缰的疯狗，见人就咬。
　　
　　与他们相比，少年就像是无辜善良的大好人。
　　
　　然而，没有人知道的是，行走在雪地中的老者，那覆盖积雪的紫色帽檐下，那苍白的嘴唇，此刻，已是一弯似笑非笑的弧线，双眼透出骇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