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7 第五章 世界的黎明 (3) (第1/2页)

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和刚刚穿过火坟到达的黑暗空间时，那干涸冰冷的空气不同，现在破流几乎快被溺死了。她和极天丸还有兰宁都被浓厚的水气包围，但这片湿润并非真正的雾，而是水脉的能量，更精确地说，是从艾杰利以外的地方重新引来的精灵。
　　
　　破流不确定这么做算不算违反和瀞流的契约，但是都这种时候了，她也顾不上这么多！既然白羽说不是为了个人就不算，破流于是大胆地动手了。
　　
　　谁叫她是官方代表，唯一可以和水脉沟通的人类嘛！再说，违反就违反，顶多就是死，她还可以和爹娘在一起。
　　
　　「女人，不要想些有的没的杂念！」极天丸低吼。
　　
　　他们此刻不在物质世界中，为何可以飞翔？极天丸只知道他的力量在这些神秘空间里无法发挥，万一这种保护消失，他们也许会瞬间死亡或跟着毁灭。
　　
　　不只有水脉精灵，其他一些黑暗之物也跟来了，飘在他们这支生命行伍边缘，顺着相同的方向前进。
　　
　　「我知道啦！」破流拉起衣领盖住口鼻大声回答。
　　
　　不管我说到哪里，你们都会跟来吗？破流对她不用任何咒语和仪式就重新聚集了计划中需要的精灵而觉得有点难过，她应该要感到高兴才是，不知为何却非常悲伤。
　　
　　把新的水脉带到那个黑暗空间，也有可能再被怀特温烧干一次，毕竟他们没有任何把握那个坏蛋会不会从中作梗。说要堵住火坟的是白羽，想要快点停止这种异形蔓延灾难的是破流，一切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万叶冥响排列出的透明森林是他们唯一能遵循的路径，经过一段不长不短的往返，愈是往前，发光的枝叶树干愈发稀疏单薄，相对地，黑暗则更沉重浓厚。这样的变化明示他们离生命世界愈遥远，反过来说就是愈接近深渊。
　　
　　白羽站在中立点等待，同样心焦地祈祷。
　　
　　已经从火坟溜进学园的异形能够全召来这里吗？现在将它们赶回深渊已是不可能，身后黑暗蠢蠢欲动，光是站在这里，他就不知出现几千次被拖入深渊的幻觉，险些要因此发疯。
　　
　　此外，破流必须带来足够的生命能量，否则他们就没有谈判资本，只会一起被深渊吞噬。这些黑暗太渴望他们的世界了！包括任何生物或能量，任何不一样的存在，在这个空虚的中继站本身就是强大的诱惑。
　　
　　「快点……破流！一定要成功才行！」白羽努力维持着万叶冥响，让那些幻光暂时充当路标，也吸引黑暗中的异形注意。不管它们有没有穿上怀特温制作的亚生物身体，没有一个目标专注，怪物们只会想要往前冲，直到认为自己已经脱离深渊为止，结果却是把深渊不断往世界的方向扩展。
　　
　　终于，树立在无边黑夜中的荧光森林尽头出现一点骚动，白羽面露喜色，身后黑暗像海浪一样打过来，险些让他往前扑飞，他觉得自己就快化成浪花上的破海带。
　　
　　这时候怀特温会怎么做？白羽闭上眼睛。
　　
　　即使还很遥远，他已经能看见兰宁的火焰，破流火热的意志以及他们从熟悉的世界赌命带回来的希望……
　　
　　脑海里却响起怀特温的声音：『我让怪物变成人类，让它们过着人类的生活。』
　　
　　那个万恶的魔法师到底在想什么？面对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黑暗，还有被破流重新引导来的水脉，他要如何主持这次的谈判？那不是言语或道理能沟通的存在。
　　
　　接触就要发生了。
　　
　　「变成新的生命吧！」白羽忽然转身面对深渊，不再焦急地凝视朋友。
　　
　　眼前只有不见终止的，失去一切颜色与光亮的无尽深沉，许多无形怪物不安腾动着。
　　
　　「在这里学习怎么活下去，用怀特温给你们的形体也好，或许大理也会让你们拥有新的身体，总之不要是现在，请你们退一步吧！拜托！」
　　
　　即使说出来黑暗也听不懂，但是任何表现都是他为深渊而发出的真诚反应，言语、声音、恐惧甚至是思想本身，白羽只能这样去做，因为他是活着的人类，他的一切都代表着他来自的世界特有的存在，「灵魂生物」。
　　
　　「现在，你们进入这个世界只会造成破坏，在我们的世界也有黑暗，恐怖的东西，堕落的事物，即使你们想要脱离深渊，也只是变成另一种负面的存在。也许那样你们就满足了，从『虚无』成为『邪恶』──」他想起破流说的翼蛇鱼，既然有这种演变的可能，他想要赌一睹。
　　
　　白羽闻到水的味道，身边终于开始漫流透明无形的清爽气息，气息有些战战兢兢，若即若离地停在白羽背后。
　　
　　新的水脉来了，那些波涌的尖端就停在白羽背后，剩下的活人和灵兽，白羽暂时不想让破流他们太靠近他所站立的位置，以免过多生命体对深渊造成的刺激诱惑太强，导致让深渊里的黑暗优先适应水脉的计划功败垂成。
　　
　　和黑暗共处的时间愈久，愈能感受到深渊里的存在到底为何要侵入他们的世界，说不定也明白怀特温为何要选择召唤深渊当武器。
　　
　　那个魔法师该不会觉得人类太不知感恩，才故意来这招？
　　
　　「你们活在永久的黑夜里，只要有一点光辉就会变成追逐的目标。」白羽继续说下去。
　　
　　「但是怀特温……我的灵魂并不是你们渴望的黎明，就在这里约定好不同的道标如何？假使你们不破坏抢夺，我希望你们拥有更多。总有一天会让你们进来这个世界，等你们变成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的生物时，」白羽想了想，又继续说下去。
　　
　　「如果你们变成邪恶的存在，我就讨伐你们，如果是善良的存在，我就邀请对方当我的朋友，你们将不会是无意义的……现在虽然还不可以，但是以后──」
　　
　　水流淹过他的声音，同时黑暗也向前狂涌，那是黑与透明之间的交混，空间迅速被这种融合填满了，白羽沉入微凉的昏暗光影中，水里有些发亮之物正在游动，也有些深沉的暗影经过身边。
　　
　　这些波动未曾攻击白羽，只是轻轻擦过他。
　　
　　固定下来了吗？他们期盼中的中继站？
　　
　　少年继续漂流，身躯漂过虚幻的荧光树干，即使被大水淹没仍然发光的幻象魔法枝叶，无法作为援手的凭依物，他仍不断被冲刷着，失去方向。
　　
　　「白羽！」破流的声音透过水流朦胧地传递过来。
　　
　　水脉里的视野像是不断涌变的云雾，才依稀看见人影又马上被遮住，白羽拚命活动手脚，希望离那道声音近一点，却总是隔着一段距离。
　　
　　忽然间，手腕被人用力握住拽拉过去，耳畔灌入更多模糊的谈话声。
　　
　　「他怎么了？为什么会这样？」
　　
　　兰宁的声音尖锐地响起，但他却看不见他们，有点奇怪？
　　
　　「呼吸停止了……等等，还有心跳，可是很微弱。该不会是那些影子害的！」拉住他的那个人好像是极天丸。
　　
　　「该死！你快点醒来！不要睡了！」破流的声音是最响亮的一个，但仍像是在水面上说话一样，带着咕噜声，此时听起来很慌乱。
　　
　　他醒着啊！只是无法很清楚地看见他们。白羽想要开口解释，喉头却像结满蜘蛛网般黏重干枯。
　　
　　「给我醒来──」
　　
　　破流愤怒地大叫，几点炽热的水滴掉到他的脸上，却在瞬间烧去他身上那些无形的迷雾咒缚，一瞬间所有人的说话声都变得清晰无比，他张开几乎黏在一起的沉重眼皮，才发现平躺着飘浮在水脉中，手脚无力地垂放，破流正抓着他的肩膀，疯狂地喊着白羽的名字。
　　
　　白羽吸进第一口空气时，重新适应用肺呼吸的感觉，这让他感到怪异，像是从鱼儿变成野兽，视野好不容易恢复清晰。
　　
　　身边的三人都松了口气。
　　
　　「我……咳咳……」
　　
　　「你差点死掉了知不知道？」破流的眼角还挂着泪滴，但她不客气地狠狠打了白羽胸口一下，让他咳得更厉害。
　　
　　经过一阵乱七八糟的咳嗽后，水脉冰凉的精气顺着喉咙灌进体内，白羽总算觉得好多了，但是他仍然站不起来，幸好他们脚下站的也非实质土地，就这样半飘半躺着也不会很奇怪。
　　
　　「全身都好沉重。」白羽想举起手，却只能微弱地动动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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