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四章 泷之子 (3) (第2/2页)

破流透过风旋保护的手抓住泷清雅的精卫，泷清雅眼中闪过寒光，锋芒切入风中直逼肉体，但转眼之间一声清脆响起，破流用奇妙的手法折断精卫前端，对战中的两人各自退开数步，破流手中抛着一段闪闪发亮的剑身。
　　
　　「没想到意外地好折嘛！」她总算挫了对方锐气，破流嘴角拉出冷笑。
　　
　　「让我来告诉妳原因吧，女人……」
　　
　　泷清雅仍持着断剑，破流却脸色一变将手中的金属物质掷出，眼睁睁看它在空中从原本看似坚硬刚脆的形态扭动成银蛇，落上榻榻米烧蚀出一条条蛇纹似的痕迹，并往原主人游去。
　　
　　刚刚那把剑也是从琵琶弦所变成，她从爹口中听说过这种罕见例子，「意炼兵器」，字面含意是以意志精熟操控的武器，可以依持有者心念转化达到一定程度的变形，但是不是每个人都能使用这种武器，制造方法是自古就流传的秘术，就算能用通常也不会是在这种年纪。
　　
　　她原本以为泷清雅拿的只是某种外型像剑的自动武器，那种东西一旦破坏分割就无法恢复原状了，危险！这家伙！
　　
　　「我的武器不是用来防守，它不耐折是我不想把精卫作为防御之用，因为我现在只要用剩下部分对付妳……」
　　
　　语罢，泷清雅忽然矮身冲上前，破流虽将注意力逼到极限，却仍是被他强行突破风势和反击，单手扣住喉咙强硬掼在地上，随着一道寒冷擦过脸颊，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对方骑压住，而那柄断剑正插在自己头侧。
　　
　　「就绰绰有余了。」
　　
　　泷清雅出招快过白羽控制风的反应，等白羽想追上已经来不及了，他的飒然壁也无法作为攻击之用，白羽暗咒一声就要追入场中，却让破流愤怒的低吼吓住。
　　
　　「别过来，白羽！」
　　
　　□□裸地瞪视着近在一尺之内，蓝发少年的脸孔仿如鬼神无情，破流咬牙一偏头。
　　
　　除了儿时练习接受双亲严格的训练外，她第一次被人这样全面地击败，而且是年龄相近的人，实力竟这般悬殊，破流咬牙忍住漫向眼眶的湿热。
　　
　　她好不甘心！自己明明可以更强，而她对白羽的风也无法适应得很好，多少有点局限感，但泷清雅却在更短时间内就发现白羽在控制风向和强度上的缺陷，并且抓住了那缺陷反击，自己却浪费了好几个泷清雅在调整动作时的瞬间停顿。
　　
　　她明明看到了，身体却跟不上想法，以致于目送蓝发少年伶俐地封住了原本就不甚明显的破绽。
　　
　　「是我输了。」
　　
　　「这招原本是刺杀对手心脏，同时扭断对方颈骨。」
　　
　　泷清雅低语，望着被他压制住的少女，然后开口：「我说过了，讨厌你们的态度。」
　　
　　给过一次机会，让他们在大门口选择，但既然他们过度高估自己的信心来到泷清雅面前，泷清雅再容忍对方率性掉头离开，岂不是任何人物都能无视法度，任意刺探，任意侵犯？
　　
　　「你们对我泷家宣战，现在该是付出代价的时候。」
　　
　　「住手！宣战是什么意思？」
　　
　　白羽连忙追问，他们明明只是来做访问而已。
　　
　　尽管对方明言在先不会杀人，但一开始那些护院豢养明显就是攻击人类的致死猛兽，现在又挟持破流，白羽完全不能相信他。
　　
　　「真是了不起的记忆力，白羽和破流是吗？门口那只怪物是刚好跟进来？用这种手段想要我泷清雅签名，想清楚你们惹上的对象吧！」
　　
　　泷清雅看也不看白羽，极具讽刺地对着破流说。
　　
　　「『社长』。」
　　
　　「那是你们先对我们攻击──」
　　
　　白羽急切反驳，却被泷清雅不容情地喝断。
　　
　　「你们踏入我泷家大门在先，却想耍小聪明不守规矩。泷家既敢设置这些，就有自信控制周全，斋藤给了你们一次机会，连我也让你们选择过，还要辩解吗？外人们。」
　　
　　「看守有看守的使命，你们破坏了这份使命，由我泷来清算有何不可？」
　　
　　泷清雅冷漠地说。
　　
　　白羽懂了他的意思，因为白羽和破流的任性，有人要因此受罪，承担失职的处罚，所以泷清雅才要找他们算账。
　　
　　「对不起。」
　　
　　白羽忽然对他九十度鞠躬，不但破流愕然，泷清雅也停下动作。
　　
　　「从我们这边开始冒犯，真的很抱歉。」
　　
　　如果是基于这点指责，白羽无话可说。
　　
　　他也会因急切而忽略一些问题，对海新的事情他有些躁进了。
　　
　　「不过泷，男女授受不亲，你能不能先放开破流再从头谈一次？」
　　
　　此言一出，一上一下的两人才意识到此刻姿态暧昧得有找，出乎白羽意料的是，泷家少主抽身退避的速度彷佛身下是恶灵或者外星异形般，从另一层面看，这似乎是蛮明显的……某种弱点。
　　
　　白羽不自觉地对捡起断刃恢复精卫完整，并不断朝这边发射不友善讯息的泷清雅露出玩味表情，善加利用泷清雅此刻的不自然或许能扭转局面。
　　
　　泷清雅很确定自己讨厌眼前两人，特别是会用魔法的白羽，若不是自己有基于武道的原则，后者早就死于非命。
　　
　　「我们没有恶意，不管泷家背景如何，我们是为了你而来的。」
　　
　　白羽走过去扶起破流，确定她没有破相，身上伤口也只是浅浅的割伤，除了下颚那一踢免不了瘀青，基本上不会留下伤痕，虽然泷清雅有这个能力，他却没趁机对破流下重手，从武道上看也算是有绅士风度了。
　　
　　「实力上的差距很清楚，但你先前想必就了解海新跆拳社情况，从纪录上看你是社员这点也属事实，在你没到学园来办退社手续前，希望你再给海新一个机会。」
　　
　　白羽略为停顿又说。
　　
　　「确实我和破流在学园是才刚入学的新生，接手海新事出仓卒，不了解的地方也很多，如果不是因为急事也想等数据完整时再来巡访旧社员，破流是大小毛在道馆认识的师范女儿，被他们拜托来振兴海新跆拳社，现在我们只差一个社员社团就能继续经营下去，这家伙不是言而无信轻易放弃的人。」
　　
　　「虽然冲动了点，不过破流一定会负责起海新社的训练，如果你认为这个社团仍然不足，至少名义上给我们一个交代，接下来事务上才好继续进行，虽然实力上比不过你，但我们也是以正副社长的名义认真来处理海新的事。」
　　
　　看出泷清雅似乎是相当讲究礼仪的人，白羽赌下去了。
　　
　　「如何？泷，对于你在海新的身分，先交代明白再赶人也不迟。」
　　
　　泷清雅将精卫插在腰间，双手环胸满脸不屑。
　　
　　「我讨厌那个学园，何况是社团。」
　　
　　会加入只是基于一个有时限的承诺，但现在与其要他选新社团，根本问题是，泷清雅连踏进艾杰利一步都嫌弃不已，更讨厌做出新选择，无论选什么都是无端浪费他的时间。
　　
　　他不想管，不想见到相关的存在，不想被逼表态。
　　
　　「好吧，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不是她，那女人已经和我比过了，只要你能回答问题，说服我接受那个答案，我就签字，反之，你就必须付出扰乱泷家前院的代价。」
　　
　　蓝发少年此刻激昂情绪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端正站姿甚至容易让人误会泷清雅只是个优雅的世家少爷。
　　
　　但他唇角凹陷处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浮着狡猾。
　　
　　「……好。」
　　
　　语罢白羽随即被破流从后拍了一下，低声耳语责备他：「干嘛答应得那么迟疑，我们这边逊掉了啦！」
　　
　　「可是我又不是万能，倘若对方问二年级数学题目我一定不会的。」
　　
　　白羽理性地分析己方战力。
　　
　　「……」
　　
　　破流第二下是用捅的。
　　
　　「在你发问之前，有件事我想问，泷，为何你要亲自动手？」
　　
　　白羽抹去额际冷汗，刚开始时魔法总要消耗许多精神，短时间内他又连用两次飒然壁，加上破流的程度完全在对方掌握之中，接着就算出现其他危险他也无法再有其他动作了。
　　
　　他们几乎可说无法再有任何反抗。
　　
　　「我不需要依靠任何人。」泷清雅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毫不思索。
　　
　　武道馆依稀可闻那些随从保镳的祟动声，但是眼前被唤成小少爷的人视若无睹。
　　
　　「知道了，那你问吧，我尽力。」白羽点了下头。
　　
　　虽然不知对方会出何种问题刁难，完全无法预测的情况下，白羽只好以平常心站直应对，和刚才生死一线的暗器攻击相比，此刻有过一番接触后，心情反而意外地平静。
　　
　　该如何解释这种感觉？这名叫泷清雅的少年，的确是有外表看不出来的强悍，但他却完全不怕对方，甚至在这庞大差距之中产生了兴趣。
　　
　　他对泷清雅当初为何会加入海新感到好奇，生长在财富权势之家，自身能力优越以外，看来又非常厌恶学园，是谁逼他低头妥协，泷清雅真正的面貌又是如何？
　　
　　泷清雅的问题势必会透漏这点，人往往在问题之中呈现个性，无论有意无意，答案是否正确。
　　
　　「先有鸡还先有蛋？」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