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别易会难 (第2/2页)
没开礼物盒子前,一直在强装开心的邓洁和孙翊尔两个人,在看到手机通讯录里自己家人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一左一右抱住秦良玉的胳膊呜呜地哭起来。
“好了,好了,别哭了,守夜的时候不能哭!咱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
安慰完左边的孙翊尔,秦良玉又转过头安慰右边的邓洁,“好了,不哭了,过了十二点,你们俩给家里人去个电话拜个年,让家里所有人都高兴高兴!”
看着被自己的鼻涕眼泪弄脏的衣服,邓洁不好意思地用手一边擦拭着,一边带着浓浓的鼻音对秦良玉感慨道:“明月,我邓洁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什么好事,才会让我在这辈子遇到你这个贵人。自从认识你以来,我感觉自己这个做了快四十年的孤儿的人,仿佛一下子多了两个有血缘关系的好妹妹,呜呜……”
说完,邓洁又开始哭起来。
孙翊尔止住眼泪,用异常诚恳的眼神看着秦良玉道:“明月,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知道你不是秦明月,你比她坚强、善良、聪明。自从你在看守所里死而复生后,我就知道你已经不是她了,因为一个人不可能在一夜之间变化那么大!所以在我听说马依风爱上你的事以后,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你值得拥有像马依风这样优秀的男人!不管你是谁,我都爱你,像爱自己的家人一样地爱!”
秦良玉没有出言否定孙翊尔的这番话,她紧紧地握住孙翊尔的手,知道自己的身份在这个心思剔透的女孩面前是无法伪装的。她感激孙翊尔的善解人意,也为自己能拥有像孙翊尔和邓洁这样的好朋友而开心。
十一点的时候,值班的几个狱警开始在监狱cao场里放烟火,整个监狱里所有的犯人,只要还清醒着的,都趴在各自监室的窗口看着外面绚烂升空的烟花。
当第一声鞭炮响起来的时候,正在聊天的三人戛然而止,眼睛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秦良玉感觉自己的心随着鞭炮声一下子沉了下去,看着窗外那一簇簇在空中炸开来的七色烟火,仿似她的心般瞬间碎成了一片片,然后沉入暗黑的夜空中。
监狱里的犯人无论平时看着有多坚强,在这一刻心中那根脆弱的弦会瞬间崩断,脑中浮现的是与家人一起过年的各种幸福片段。
秦良玉牙龈紧咬,不再看向窗外,一颗颗地剥着手里的干果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但心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别的犯人想家想亲人,只是一个时间和距离的问题,而秦良玉不知道自己距离前世的家有多远,要多久才能到达?
鞭炮声持续了十余分钟后停歇,但这个点正是守岁放鞭炮迎接除夕的时间段,高墙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响彻夜空,声声锤击着高墙内一颗颗脆弱不堪的心灵。
十二点刚过,趁高墙外的鞭炮声还在持续着,秦良玉将电话递给邓洁,“这么会儿有鞭炮声做掩护,咱们赶紧打电话,邓洁,你年龄最大,你先来!”
邓洁接过电话,孙翊尔则站起身将耳朵贴在门上,谨慎地听着走廊外是否有人路过。
因为是除夕,秦良玉让王伟和褚德重、刚子三鬼回家陪他们的家人去了,不然的话,也不用孙翊尔这么费劲地望风了。
意料之内的,电话接通后,邓洁仅强撑了不到三秒钟便声泪俱下,因为担心外面有路过的人会听到,她尽量压低声音与她的男人王勇和儿子说话。
临挂电话前,她告诉他们这电话是自己的好朋友的,可以随时给自己来电话,并把她在监狱里的作息时间告诉了王勇。
轮到孙翊尔通话时,换邓洁在门口望风,孙翊尔倒没有像邓洁哭得那么凶,大概跟她前些日子刚与家人接见过有关系。
轮到秦良玉了,她本想给韩书良先去个电话,然后再给马华龙、马依风等人挨个去电话拜年的。结果电话打到韩书良那,得知马华龙和马依风等人居然都在,几个人正凑在韩书良家里打麻将。似乎家里还不止这些人,对面人声合着鞭炮声特别吵,秦良玉因为不敢大声说话,干脆没说几句也就挂了。
与家人通过电话以后,邓洁和孙翊尔的心情明显比之前好太多了,尤其是知道以后可以随时与家人通话后,这俩人别提有多亢奋了,连秦良玉都有些害困了,她们俩居然还在不停地侃着海滨市往年春节的各种习俗和趣闻。
凌晨一点前后,外面的鞭炮声终于有了停歇的迹象,秦良玉实在困得受不住,便独自爬到床铺上准备睡觉。
“咦,停暖了吗?怎么突然这么冷?”孙翊尔对温度极为敏感。
已经睡过去的秦良玉迷迷瞪瞪地睁开一只眼,发现在仓库的门上,一个年轻但却异常苍白的女人的脑袋伸了进来。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秦良玉睡意全无,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春兰?!”
“小姐……”女鬼因为秦良玉认出她而感动地哭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正见到了故人,还是一个曾经极为熟悉的故人,让秦良玉吃惊感慨的同时,不禁有些着急自己的故人为何是一只鬼。
“小姐,我的事回头再跟你讲,雷将军遇到危险了,你得赶紧出去帮帮他!”
被秦良玉称作春兰的女鬼着急地道:“你现在抓紧时间先把你那三个鬼兵招来,我的魂力太低,干扰生人的思维时间很短,需要他们三个来帮忙。”
“雷将军?你说的雷将军是谁?”一种不好的预感让秦良玉的声音听上去透着少有的慌乱……
每年阴气最重的日子并非是在农历七月的鬼节,而是在正月的除夕。这一天虽不是鬼门大开之日,但却是旧年与新年的交替,相当于是生死的转换。
人类发起的战争是为了对资源的掠夺,动物发起的战争是为了对食物链的掠夺,而鬼魂发起的战争是为了提升自身魂力进行的掠夺。无论是哪一种战争,均是一种展现暴力的征服过程。
很多人一直以来误以为鬼魂的出现,是对生人进行报复或者寻找替死鬼。其实不然,很多人在死而为鬼以后,并不打算再世为人。人的寿命有限,难能活过百岁,期间还要历经生老病死,以及各种失去的痛苦。
而鬼魂可以做很多人类无法做到的事,魂力提升后的鬼魂可以在白天无惧阳光的照射自由行动,更高级别的鬼魂甚至可以像人类一样触碰阳间的的实物,甚至可以任意附身到人或动物的身上而魂力不受影响,就像刚子这样的,但刚子是魂体自带的,别的鬼魂则需要经过长久的掠夺和修炼而得来。
提升自身魂力的途径有很多,像王伟他们这样被阴界首领直接赋予的算是一种,但必须要有一个媒介,像秦良玉这样的生人或者阴界有关系才行,不然的话,非但得不到魂力加持,一个搞不好还会被阴间的勾魂鬼役拿住。
还有一种提升的办法是找一个阴气极重之地隐藏好,在不被阴界使者发现的情况下进行百年甚至千年的修炼。这种鬼魂算是有德的鬼魂了,即便修成正果,也不会做出为祸阳间的事,他们这样不畏艰难地修炼,为的只不过不想自己的下一世由阴曹地府来主宰。
而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提升魂力方法便是掠夺,就是将能力不及自己的鬼魂身上的魂力吸食过来,这有些弱肉强食的感觉。
这种方法千百年来吸引了很多的鬼魂去冒险尝试,因为每多吸食一个阴魂的魂力,不仅能提升自身的魂力,还能将对方的所有灵魂记忆吸食过来。
有的鬼魂可能魂力差,但智力却非常高,久而久之,那些靠吸食他鬼身上魂力的鬼魂会变得智商非常高,也很难对付,就连阴界使者有时都拿它们没有办法。
有的人可能会问,既然有这么多鬼魂在人间游荡,那要阴曹地府有何用?其实阴间和阳间都是一样的,都有一个中央集权部门与分属各地的管辖部门。
人间每秒钟都有人在死亡,也便有新的鬼魂在诞生,并非每一个鬼魂都能够被及时发现并被阴间造册登记。就像人间,并非每一个新生婴儿都能及时上报户口、每一个死亡之人都能及时注销户口是一样的道理。
而且所有的鬼魂都是由人演变而生,人有的贪嗔痴念,鬼也有,人会行贿受贿,鬼也会,更何况鬼魂的诞生速度一点都不比新生儿降生的速度慢,阴间掌管的不仅是人和动物的死权,还有生权,常有应接不暇遗漏的情况,这种情况在阳间法律被定义为渎职,在阴间被定义为惰职。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生人遇到鬼魂根本无需害怕,只要身上有一丝生气或者说是阳气,鬼魂都懒得去碰触或者搭理你。除非知道自己是阴气极重之人,或者与哪个鬼魂生前有着仇深似海的渊源。
鬼魂针对的是它们的同类,或者是极个别的全阴人,因为吸食全阴人的魂魄,可以让他们的魂力得到空前的提升,但他们也将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那就是让一个未到寿终的人死亡,会引起阴府官兵的大力追剿。
王伟三鬼听召赶来后,先是用魂力干扰孙翊尔和邓洁上床睡觉,接着干扰走廊里值内岗的犯人将监区门打开。
为防有人发现自己不在监区,离开前,秦良玉将褚德重留下,拿着700A送给自己的那个监控干扰器,带着王伟和刚子,随春兰一起蹑手蹑脚地离开监区。
“小姐,你为什么不用瞬移?却要用一个现代的干扰器?”
从监区出来后,春兰发现秦良玉前行的速度虽说比常人要快,但也仅是一个习武之人的最高速而已,她有些不解地问秦良玉。
“如何瞬移?”秦良玉有些不明白春兰的意思。前世她修炼过轻功,这一世即便秦明月的身体能够承接,恐怕也难做到不被现代化的监控所发现。
“我只是看雷将军这样做过。小姐,你跟雷将军一样都是本魂附身在后世之身,像你们这样的人可以用意念驱动自己的魂魄,然后再用魂魄驱动阳体,便能做到很多生人乃至鬼魂都无法做到的事。”
一旁的王伟看着春兰,感觉她身上的魂力有些熟悉,想起刚来监狱时,秦良玉让自己去各处巡查,在六楼文艺科,那个未被自己找到的阴魂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个春兰。
“你不用看我啦,那天你去文艺科的时候感应到的就是我。我白天不能见光,所以就躲在六楼的厕所里。”春兰发现了王伟的视线,头也不回地对他道。
王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想到你居然会是秦将军前世的丫鬟,真是有缘!”
在他们两鬼说话的当口,已经走到一楼大厅的秦良玉试了下用自己的本魂带动秦明月的阳体,果然如春兰所说,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突然变轻了,试着移动了下身形,速度居然与王伟他们不相上下。
“他人在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秦良玉为自己能够拥有如此快的移动速度而感到惊奇,连番试了三四次,确定自己能够自如掌握好速度之后,对身旁的春兰问道。
“在伙房后面的矮墙,被一群突然出现在那,想偷矮墙内的魂魄的恶鬼困住了。”春兰有些担心地看向矮墙处。
顺着春兰的视线,秦良玉凝神看向伙房后方,发现在那附近的半空中似是被一团比黑夜还要暗沉几许的黑暗所笼罩,一股股褐黑色的烟雾在不停地上下翻滚着,带动周边的探照灯刺啦刺啦地明灭不定地闪动着。
从那边吹过来一阵阵刺骨的阴风,给人一种时间倒流至深冬的错觉,间杂着还能听到一阵阵绝非人类能发出的、似有若无的凄厉惨叫声。
“你们三个记住了,到了那边以后,一定不要站在我的身前!”仅这一眼,秦良玉便知道不能再拖延了。嘱咐完三鬼,她直接提速,向矮墙的方向极速瞬移而去……
此时的雷东如同一个鬼魅般悬浮在矮墙上方,双眼绿芒闪动,浑身上下杀气腾腾,正在瞬移腾挪与一群噬魂厉鬼缠斗。
矮墙下十余只魂魄并不完整的阴魂蜷缩在一起,因头顶上方一阵紧似一阵的打斗吓得瑟瑟发抖。在距离他们脚边不远的地方,几个失去战斗力,透明到像一团白烟般的厉鬼在地上翻滚哀嚎。
感应到身后一股阴气袭来,雷东双掌奋力击出一股至阳的劲气,将身前的六只厉鬼逼退后,迅速伏低身体,抓住脚边一个想偷袭自己的厉鬼的脖子,用力一拧,那鬼连哀嚎声都未及发出,便在雷东的手中化作一团烟雾消散。
但就在这同一时间,后背传来的剧痛让雷东眉头紧皱,上下牙齿紧咬,“嘶”了一声后,他迅速腾空、180度拧身、踢腿,双手抱拳如同握有武器般下劈、横斩。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偷袭他的四只厉鬼如同炸开的面粉般同时魂散。
这一招是雷东的独创,叫“震天撼地”。可惜手里没有武器,使这样一个神鬼难挡的招式的威力大打折扣。
眼角的余光发现秦良玉不知何时站在了矮墙的下方,一脸震惊表情呆呆地看着自己,身后跟着三鬼。
“贞素,发什么呆?赶紧帮忙!”
知道秦良玉是因为什么原因发呆,但现在这种情况容不得有一丝分神,雷东冲秦良玉大喝一声后纵身跃入矮墙内,将试图拖走矮墙里的魂魄的三只厉鬼给击退。
这时,他听到这群厉鬼里的头领喊了声:“秦良玉来了!雷日升已经负伤,全体速度拿下雷日升后撤离!”
声落,只见这批为数达数百的厉鬼立即分成了三个小队,翻滚着至寒的阴气和一股股刺鼻的腐尸味,呈包围状直奔向雷东而去。
到达现场后,王伟和刚子发现这矮墙的结界不见了,之前那股让他们俩无法靠近的力量也已不在。
二鬼对视了眼,同时跃上矮墙。而刚子此时已经将分/身术施展开,百名分/身与那群厉鬼缠斗在一起,王伟也施展开浑身解数,与那名厉鬼首领打了起来。
被雷东的一声呵斥回过神的秦良玉,赶忙释放出手中的“笞魂鞭”,人鞭合一的时间久了,这鞭子似乎能感应到秦良玉的所有意念。在避开王伟、刚子以及刚子的分/身的情况下,发出震耳的“嗡嗡”声,向那些不知死活的厉鬼卷去。
笞魂鞭不愧是地府的镇府之宝,至阴至阳相较下,笞魂鞭的威力大盛,如同一头嗜血的猛兽,吞噬着每一个厉鬼。每吞噬掉一只厉鬼,鞭身便暴涨一分。
被笞魂鞭抽中的厉鬼如水滴落入火堆,随着一阵惨厉的哀嚎声,瞬间变为一团青烟,带着一股难闻的腐尸味随风散尽。
而此时的刚子也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分/身术居然与笞魂鞭相辅相成,在笞魂鞭现身后,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魂力似乎递增了一个阶,本身与分/身的配合也较之以前得心应手了。
当发现笞魂鞭对自己的本身和分身不会造成任何伤害的情况下,刚子奋起直追,与王伟一起将那些欲待逃离的厉鬼尽数歼灭。
“秦将军,大东负伤了,你快进来!”矮墙内传来王伟焦急的叫喊声。
闻言,墙外的秦良玉大惊失色,凭意念迅速腾空而起,只眨眼的工夫便已经悬浮于墙头。
这一看,秦良玉不禁倒抽了口冷气,只见大东无力地软趴在地,浑身散发着乌黑之气。
来到大东的身前,秦良玉蹲下身审视了番他身上的伤势,发现大东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呈现一块块的乌紫色,显然是受了严重的阴伤所致。
秦良玉从未见过这种伤势,看着气若游丝的大东,她不禁急得落泪,“阿震……”
缓缓地睁开双眼,见是秦良玉在喊自己,大东嘴角扯出一丝艰难的笑意。
喘息了几次后,他强撑着一口气,断断续续地道:“我就知道你已经认出了我……别哭!”
泪水不受控制地滴落,秦良玉哽咽地道:“你刚才使用的那招震天撼地,我岂能认不出是你?!阿震,快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
欲抬手替秦良玉擦拭腮边的泪水,怎奈浑身剧痛无力,大东徒劳地放弃,“先把我扶回监室。”
收起笞魂鞭,秦良玉将大东从地上轻轻地扶起,因为拉扯到伤处,大东闷哼了声,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出了矮墙后,秦良玉语速极快地吩咐墙外的三鬼,让他们去二监区干扰值岗的犯人打开监区门。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秦良玉扶着已经处于昏迷中的大东极速向二监区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