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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1.9

160 1.9 (第1/2页)

李严勉强维持着冷静,神色愈显严峻:“大殿下急发吼病。”
  
  不祥预感果真应验。
  
  郁容心里一凛,不假思索地丢掉手里的东西,大步朝屋外走去:“人在哪?具体什么情况劳烦李叔仔细说来。”
  
  吼病者,哮病也,相当于现代医学所说的哮喘。
  
  中医将哮喘分哮证与喘证以辩证论治。
  
  正是谓“哮必兼喘、喘不必兼哮”。
  
  便是在现代,哮喘也是无法根治。
  
  所谓治愈,不过是有效控制,使病情稳定,减少复发频率而已。
  
  哮喘重在防护,患者平时多加留意,养成随身带药的习惯,一般来说不会危及生命。
  
  但如遇哮喘急性发作,如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治,严重者则有可能因气管痉挛阻塞,导致窒息猝死的。
  
  医学发达如现代尚且如此,更别提整天医疗水平相对落后的旻朝了。
  
  和天.朝一般,此间亦自古流传着“医不治喘”的说法。
  
  可见,医治哮喘的棘手程度。
  
  郁容却是顾不得那么多。
  
  李严边引路,边说:“就在前面的小花园,一初是大殿下配着两位小殿下嬉戏……”
  
  这位管事语速十分之快,几个呼吸便将事情的前后因果说个明明白白。
  
  几个孩子玩耍。
  
  熊孩子盏儿想要玩下午圣人“玩”的躲猫猫,大殿下作为宠爱弟妹的好哥哥,自然就奉陪玩了。
  
  陪玩的盘子,怜惜小公主年龄小,又是女儿家,怕她不小心出了什么差错,便陪着她先找好藏匿的地方。
  
  哪料,小公主在找藏身之地时,跑得太急,眼看脚下踩空,盘子一个心急,直接伸手去拉人,没想到他的力气太小,不仅没将对方抓好,反倒连累了自己,一起掉到水里。
  
  嗣王府的湖泊深得很,中央少也有一个半聂昕之的深度。
  
  二人正是在栈桥中间掉下去的,都不会水,即便有护卫及时跳湖相救,折腾了也有好一会儿才将人救起。
  
  盘子一上岸,正换着干净衣服,就突发了哮病,且情况十分危急,在李严赶来找郁容时,其神志已是几许不清了。
  
  郁容听着,脚步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嘴上急问:“大殿下难道随身没带药?”
  
  虽然可以想见,这个时代没什么好用的急救止哮定喘的药。
  
  不等回答,又抛出另一个问题:“去请国医了没?”
  
  如盘子这种情况,肯定有专人一直在调理。郁容自觉不比御用国医,当然,情况紧急,救人为上,暂且就不要计较诸多。
  
  “随扈中有无急治哮病者?”
  
  李严一一回答:
  
  “大殿下确实带了药,因落水受潮而不能服用。
  
  “甫一得知大殿下落水,便已着人去了太医署请国医大人了。又有诸人前往破枪苑请陛下与主子。
  
  “今日几位殿下没带随扈,陛下派了一名金刀护卫跟着大殿下,被他遣去照应三殿下了。
  
  “府中医者尚在活死院,相距太远,恐是赶不及,其余人中有略通医术者,却对吼病急发束手无策。”
  
  郁容抿了抿嘴。
  
  据他目前对旻朝医者的了解,透过医书记录的信息,可知擅长治哮病者确是寥寥无几。
  
  也难怪,管事当机立断,连圣人与聂昕之的面还没见到,自作主张跑来寻他。
  
  大抵是受聂昕之的影响,无论是嗣王府的,互相了解尚不够深的一众,或者早已混熟的逆鸧郎卫,皆对他的医术有迷之相信。
  
  也是因着这份信任,促使他努力钻研医术,不敢太放松。
  
  言归正传。
  
  哮病突发需得救急,哪怕晚了一点,说不准就因耽搁治疗,而……
  
  想到盘子懂事又贴心的样子,郁容立刻截断胡思乱想。
  
  想太多没用,救人才是最紧要。
  
  这时不得不庆幸,独立行医后,从未救治过哮喘病人的郁容,却是对哮病的急治与抢救相当熟悉。
  
  当初,外祖父家的隔壁,就有一名重度哮喘患者,外祖父曾为其救治过。
  
  彼时他被邻居发作的危急情况给吓着了,便在私下里,好生练习过针灸救急之法。
  
  “可知大殿下的病证?”
  
  哮病的辩证总属邪实正虚证型,邪实分寒热,正虚审阴阳,不同的证型论治截然不同。
  
  提前问清楚,也好有个底,免得耽搁了急救的良机。
  
  管事果然是知晓的,不敢稍有隐瞒:“防御大人曾说,大殿下是为‘天生有阙,幼年多病,真元耗损,伤及肺金,金不生水,水液不蒸,凝聚生痰,痰壅气郁,伏寒于内,是以结成夙根。’”
  
  郁容听罢点头,没再多言。
  
  心中有了数,跟聂暄有些像,盘子天生身骨差,大概是小时候久咳伤耗肺气,转而患得哮喘。
  
  照管事的说法,没猜错的话,盘子发作的应是寒哮。
  
  这类哮证,本是冬天易发,夏天多有缓解。
  
  至少昨天与今天,郁容从盘子面相上虽看得出来有些不足之证,但粗略感觉情况不严重,便没多想。
  
  不想这一回落了水,不管是湖水冷凉,或是水呛着了,或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总之刺激之下,自然就引发了哮病的急发。
  
  念头百转千回,郁容不停地转着大脑,作各种推断,以及针对推断的病证,思考对应的医治之法。
  
  具体是怎么回事,需得“眼见为实”。
  
  说话之间,两人抵达了盘子所在的花厅。
  
  前后其实还没到半盏茶的工夫。
  
  郁容一眼扫过所有人。
  
  几名护卫,湿衣服尚未换去,还滴着水,个个面容整肃,却是掩不住狼狈。
  
  小公主碗儿仿佛吓坏了,缩缩微微的,低着头躲在角落里。
  
  最小的孩子,聂昀一脸的茫然无措,好似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最调皮捣蛋的盏儿是难得的安静,脸色煞白,仿佛生病的是他自己,泪珠儿含在眼眶要掉不掉的,居然没像之前被打板子那样嚎出来。
  
  目光转一圈,无暇多想,郁容几步走近被安置在座椅间的小少年,同一时间伸手在其衣服上摸了摸——
  
  还好,脏湿衣服已经换掉了。
  
  不再耽搁。
  
  盘子已接近昏迷,情况危急,郁容为了节省时间,果断借助系统确定证候。
  
  虽为夏季,却是寒哮。
  
  年轻大夫的动作没丝毫的拖泥带水。
  
  直接取针,选手太阴肺经任脉穴,肺俞、列缺等宣肃经气,风门疏风,天突止哮化痰。
  
  针刺泻急,针对哮喘之急发,疗效颇是迅疾。
  
  只见,盘子动了动,好像不是很舒适的样子,不多久,慢慢睁开了眼睛。
  
  猛地咳了一声,吐出一口痰。
  
  郁容心情微松动,却不敢大意,看到管事备好的艾条,温声对小少年说道:“大殿下,我再给你艾灸一下如何?”
  
  盘子尚且提不起力,说话都没什么气,却是歉意又感激:“劳累匙儿哥哥费心费神。”笑了笑,“匙儿哥哥直呼我盘子就行了。”
  
  郁容勉强勾了勾嘴:“好,盘子你先别急着说话。”
  
  便柔声细语,教导孩子如何调整气息。
  
  眼见着盘子渐渐缓过劲,遂取点燃的艾条,配合着姜片,灸其背后的穴位,以温通经络补阳气。
  
  一刻钟后。
  
  郁容倏然长舒了口气,眼神放空,瞄着系统面板,嘴角不由得带出一点笑意。
  
  总算是有惊无险。
  
  其实,他在听李严讲说时,就悄悄在商城里兑换了急救之药,却是不到万一,着实不好拿出来。
  
  效果如何也不能百分百保证。
  
  且,想想当日服用霍乱疫苗出现过敏反应的聂昕之,郁容也是不敢轻易给盘子用西药。
  
  好在救治得当,没出现纰漏。
  
  否则……
  
  郁容打断自己的联想,想这种不吉利、也没真正发生的事情,不过是自寻烦恼。
  
  有这几年的临床经验积累,又经由虚拟空间不间断的学习提升,他的医术已是精进良多、今非昔比。
  
  或许尚且谈不上国手,至少对得起八品保宜郎的称号。
  
  故此,虽不宜自视过高,但也没必要妄自菲薄。
  
  “匙儿辛苦了,去歇息喝口水罢。”
  
  忽闻这道突如其来的嗓音,郁容不自觉地回头,微愣了愣。
  
  是官家。
  
  不知何时,他跟聂昕之一起进了屋。
  
  郁容下意识地想要行礼,只见官家神色匆匆,冲他胡乱摆了摆手以示意免礼,便是几个大跨步,走到盘子跟前。
  
  既见迫急,又是小心翼翼。
  
  郁容默默地注视着圣人慈爱中隐含忧伤的表情,忽而有些慨然——
  
  “喜当爹”什么的是戏谑之言,显然,官家真的——或者希望——是个好父亲。
  
  虽在皇家,父子之间的相处,跟寻常百姓家的,没甚么不一样。
  
  诶……等等?
  
  刚刚,官家叫他啥子来着?
  
  匙儿?
  
  说好的贤婿呢?
  
  好罢,做天子的“贤婿”,实在压力山大,匙儿就匙儿吧。
  
  就自来熟这一点,官家与聂旦真真是兄弟。
  
  也或许……
  
  自己应该调整对官家的态度,敬畏敬畏,敬意不能少,畏惧却是不必要。对方是兄长的小爹,算是他的“丈人”,咳。
  
  在郁容走神之际,忽而听到官家的声音再度响起:
  
  “二毛,可还有哪里不适?”
  
  盘子紧接着回答:“让爹爹担心了,儿已无事,匙儿哥哥实乃着手成春……”
  
  郁容绷着脸。
  
  根本没留意到盘子夸赞自个儿医术的话,注意力集中在那一声“二毛”上。
  
  这聂家的孩子到底有多少个称呼?
  
  二毛什么的,突然觉得匙儿挺好的。
  
  不过……
  
  为什么是“二毛”,不是“大毛”?盘子不是官家的大儿子麽?
  
  郁容暗搓搓地纠结着。
  
  忽有一只手,在这时揽上了他的肩膀,瞬时惊回了神。
  
  “兄长。”
  
  无需回头,他就知晓是谁,无意识地扬起笑,小小声地唤了声。
  
  聂昕之“嗯”了一声,揽着人就要离开花厅。
  
  郁容不由疑惑,但也没多问,跟着男人跨出了门槛……盘子的情况稳定,不必操心。
  
  聂昕之并未打算带人走太远,在不远处的湖畔老树下停了足。
  
  郁容不解:“来这作甚?”
  
  聂昕之淡淡道:“此处风大。”
  
  说着,还“动手动脚”,不知从哪拿的湿布巾,替满头大汗的某人擦起脸。
  
  郁容怔了怔,遂体悟到男人的用意,心里一点点地软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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