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梦的本质 (第2/2页)
巫马眼泪鼻涕横流,情感的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出来找我,好吗?”潘蕊柔声问。
巫马拼命的点头,抹了一把鼻涕,哽咽的说:“好,好,我一定好好的,一定出去找你。”
潘蕊微笑道:“好,我们一言为定。”
面对审讯室内发生的这一幕,监控屏幕前的众人全都看傻了眼。
然而,让他们惊奇的还在后头,自从被抓进来就一直闭口不言的“硬骨头”巫马,在见过潘蕊之后,态度突然发生了180度的转变,不仅详细的交代了他的犯案经过,还如实的供出了其他炸弹的埋放点。
市局立刻安排拆弹专家,根据巫马的交代地点,逐一将化工厂内的炸弹拆除了。
恐吓信中限定的36个小时过去了,化工厂中一片平静,一场巨大的危机就此消失于无形,众人全都长出了一口气。
T市中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刚刚跟死神擦肩而过,而拯救他们的正是一个貌不惊人的“鸠”姓青年。
此间事了,罗懿德带着鸠杰跟张局告辞。
张局拉着罗懿德的手,千恩万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老张,你知道的,”罗懿德说:“我这次来帮忙是出于私交,关于守夜人的事情是机密,相关的事情还得请你保密啊。”
“那是自然,你们的身份我会保密的,关于守夜人的任何情报都不会泄露出去。”张局说。
“那就好,剩下的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了,这就告辞了吧,还有很多善后的事需要你忙呢,我就不添乱了。”
张局笑道:“咱俩这关系,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你要走我也不留你,来日方长,这个人情我记下了。但是我心里有些疑惑,临别之际,我还是想问清楚。”
“哦?你想问什么?”
“之前的巫马不论我们怎么审讯都不开口,为什么让潘蕊说出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那些话,他就全招了?”
罗懿德一指旁边的鸠杰,笑道:“这个你就得问他了。”
鸠杰打了个哈欠,说:“其实这不难,只要清楚每个人的内心需求,自然就能对症下药。兵战为下,心战为上嘛。”
“哦?那巫马到底有什么内心需求?”张局又问。
鸠杰哈欠连天的说:“根据我的推测,巫马一定喜欢一个女人,而且这个女人一定有很大的麻烦,并且周围的人都很冷漠,没人愿意帮她。所以巫马就铤而走险,想用极端的方式来救这个心爱的女人。对吧,张局?”
张局点点头,说:“不错,根据巫马的交代,他的确是一只喜欢单位的潘蕊。但是潘蕊后来得了白血病,没钱医治,而单位里的人一个个却都漠不关心,甚至落井下石。巫马想帮她,但他自己能力也有限。后来有一个人找上他,说只要按照他的吩咐在化工厂里安放炸弹就可以给他一笔丰厚的佣金,足够用来治疗潘蕊的病。巫马在走投无路之下,最后答应了,也就有了后来的这些事情。”
鸠杰颔首说:“恩,果然跟我猜的不错。”
“但是,这些你是怎么推测出来的呢?”张局问。
“当然是根据他的梦。”鸠杰说。
“他的梦?”
“是的,张局,你觉得梦是什么?”鸠杰反问。
“梦?”张局想想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就是人白天遇到的事情,晚上胡思乱想出来的呗。”
鸠杰摇头说:“不,张局,梦的本质并没有这么简单。”
“那梦的本质是什么?”
鸠杰顿了一下说:“梦,是欲望的达成。更确切的说,梦是被压抑的欲望的伪装的达成。它能反应出人最深沉压抑的渴望,是通往人最深层心灵的大门。”
张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表示没有听懂。
鸠杰继续解释道:“就拿巫马这次的事来说吧,他梦中的地铁车厢,就代表他的工作单位;车厢中的那些无脸人就代表单位中那些冷漠的同事;晕倒的女子代表潘蕊;潘蕊变成毛毛虫,之后又化茧成蝶代表他希望她得到救赎;他杀了车厢中的众多变异毛毛虫,代表着他很透了单位的同事……等等。归根结底,他内心的欲望就是,他希望潘蕊能够得救,为此他不惜用杀无数人来救一个人的方式。”
“但这些都只是模糊的隐喻,既然是他内心的欲望,为什么不直接表现出来呢?”张局问。
鸠杰用手指头,说:“那是因为人脑对梦境是有审查机制的。”
“审查机制?”
“是的,因为人的一些欲望是违背伦理道德或难以启齿的,如果这类欲望想通过梦境表现出来会遭到人脑审查机制的制约,于是这类欲望在表现形式上会做出一些伪装。比如,巫马希望单位那些冷漠的同事都去死,但这个欲望是有违伦理道德的,于是梦境对这个欲望做了伪装,用那些恶心的毛毛虫来代表那些同事,这样表现就可以逃过梦境的审查机制从而表现出来了。”
张局感慨道:“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才说梦是被压抑的欲望的伪装的达成?”
“是的。”鸠杰点头说。
“最后一个问题,”张局说:“据我所知,你探查巫马的梦境时用了3层梦境吧?为什么这么麻烦,他被人动过手脚吗?”
张局这个问题问的很专业,又很关键,鸠杰和罗懿德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是的,他被人动过手脚,”鸠杰说:“他的意识被人为的掩盖了,直到我下潜了3层才挖掘出他的欲望。我想,这也是不论你们怎么审讯,他都不开口的原因吧。”
这时,罗懿德突然插口问:“老张,关于这个案子的幕后主使,你们查出来吗?”
张局摇摇头,说:“还没有,幕后的主使做事很隐蔽,巫马并没有跟他见过面,两人都是通过网上联系的。我们掌握的所有线索,只有一个对他们的称呼。”
“他们?幕后的黑手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罗懿德问。
张局点头说:“是的。”
“他们叫什么名字?”
“魃愬。”张局简单的吐出两个字。
罗懿德和鸠杰听了都是一惊,这个称呼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老张,我想请你帮个忙。”罗懿德表情严肃的说。
张局笑道:“你太客气了,凭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如果之后有任何关于魃愬的情报能第一时间告诉我吗?当然,是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罗懿德说。
“当然,这个完全没问题。”张局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谢谢。”
“不客气。”
自从听到“魃愬”这个名字,一直哈欠连天的鸠杰突然精神起来,眼神锐利的就像一把出鞘的利箭,他眉头紧皱,陷入了沉思。
张局看了眼鸠杰,对罗懿德笑道:“你们第七司真是人才辈出,这个年轻人一定是守夜人中的佼佼者吧。”
罗懿德摇头说:“不,他还只是个初级守夜人,远远还没有出师,要不是现在手边没人,这次我是不会带他出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闲聊了几句,最后挥手作别。
南京郊外某别墅内。
一个中年男人正翻看着手中的报纸,这时,旁边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什么事?”他拿起电话问。
“喂,老顾,是我,你让我打听的事已经有眉目了。”电话那头说。
“哦?说说看。”
“目前第七司中的高阶守夜人已经都派出去了,罗懿德身边只有一些初级守夜人,他们的大本营很空虚。”
“好,我知道了,谢谢。”
说完,中年男人挂掉了电话。
“怎么?有消息了?”旁边一个年轻的女人问。
中年男人合上报纸,笑道:“根据多方情报的汇总,证明时机已经成熟了,可以开始我们的计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