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第43章 (第2/2页)
“动过,你设计我时,念过旧情吗?”纪挽戈问道,“念过,我原是算计了你的命,可你活到了现在。”容暝答得爽快。纪挽戈点点头,笑的有些嘲讽,也不知嘲讽的是谁,他又问道:“你认定纪家会有碍江山?”“功高震主,不得不防。”
纪挽戈叹了口气,他的目光落在容暝脸上,“陛下,再回到两年前,你是不是还会这样做?”“会。也还会留下你的命。”容暝的目光和他对视,纪挽戈好似有些无奈,“那陛下问这些话意义何在呢?”容暝答道:“我想让你知道,当年的事,你我都有错,那”可不可以恩怨勾销?
容暝的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因为纪挽戈已经截断了他的话,他说:“陛下难道想说恩怨两消?陛下啊,你从来都只想着你自己。你的眼里,从来没容得下世间万物半分。就算把当年的事勾销,那就真的两清了?陛下,你这份买卖里,似乎从未把我的感情放进去。我的陛下啊,若感情这笔账,这么容易两清,这世间哪来这么多痴男怨女?”
容暝张了张口,要说些什么,但是纪挽戈笑的温柔道:“陛下先别说话,听我说。两年前的谋反是我痴心妄想,我已经不怨。但我有恨,我恨陛下拿这份情算计我,两年里心安理得的看着我一个人内疚。我恨陛下自始至终都是冷眼看着我为了一个算计煎熬,我有时情愿当年一杯毒酒葬了自己,至少不必再受此劫。御书的死更是让我看清,陛下是天底下最最铁石心肠的人,陛下方才说念过旧情,若御书没死,我说不定就信了,可现在,我该信吗?陛下。”
再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纪挽戈用最温柔的神色,最温柔的声调,说着最冷硬的话。那话里否定了容暝所有可以念情的可能,那话里告诉容暝,他是这世间最无情最铁石心肠的人。从此容暝的情再没了被相信的理由,容暝原本还有些话想同纪挽戈说。
他想告诉纪挽戈,他大婚那日偷偷在街对面的屋顶上看了纪挽戈良久。他也想告诉纪挽戈,当年他中了逍遥香的毒,是容暝同西尔国做了交易才保住他的命的。他还想告诉纪挽戈,下令杀纪御书的是容炀,不是他。他甚至还想告诉纪挽戈,在他不在的这些日子里,自己整夜整夜的梦见他,他好像有一点,也许不止一点点的喜欢上纪挽戈了。
容暝有这么多话想告诉纪挽戈,如今都没了出口的必要。还能怎么说呢,纪挽戈再不会相信他了,说的再多都抵不过那人的一句不信。容暝已经习惯了,习惯了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习惯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有一点感情。
于是,在秋末的午后,这间小小的客栈里。容暝笑起来,他笑着同纪挽戈道:“不能两清,那就纠缠吧。江山在此,你拿得到的才是你的。”
纪挽戈向着门口走去:“陛下,不能两清,我也不愿与你纠缠,那样,令我,恶心。”说完他已经走出去了,身后的容暝生平第一次尝到了什么是噬心之痛。他想要蹲下,紧紧的抱住自己。他多想软弱啊,可他没有,他这样的人,软弱只会让别人毫不留情的笑话。他挺直了身子,牙齿咬紧嘴唇,心里默念:“纪挽戈,我也有情,我,也会痛。纪挽戈,我痛,你,可不可以回来,抱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