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第2/2页)
容暝笑了,笑的意味深长:“就按你说的办,不必跪在殿外了,就在这里跪着吧。朕要去上朝了,爱妃和朕一同出殿吧。”“是,陛下。”自始至终男人都没说一句话,沉默的跪在地上。
宫殿门被推开,复又缓缓关上。男人只在殿门闭合前,抬起眼,默默地看着身穿五爪金龙玄衣的人影,在自己眼前转瞬即逝。
东启国事繁多,早朝的时间是漫长的。男人不知在殿里跪了多久,腿已经没了知觉。忽的身后传来道平静的声音:“你要吃点东西吗?”宫殿里蓦地多了个人,来人穿着一身黑衣,领口处用金线绣着一个小小的羽字。这人的五官是好看的,但极为凌厉,眉间微蹙,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息。
对于他的出现,跪着的男人毫不吃惊,“我不吃,墨修,你离去吧,若被陛下发现,必定牵累你。”墨修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眉间似乎皱的更紧了些:“纪挽戈,你为他把自己作践到如此,值得吗?”纪挽戈无悲无喜,并不为墨修的话而感到难堪,他平静的说:“是我欠他的。”
墨修不再多言,下一秒便消失在殿里,清清冷冷的殿内再度没了生气。现在是深秋,地砖的凉意一点一点的从膝盖渗透全身,进而蚕食心底。墨修方才的话对纪挽戈并非全无触动,他恍惚间也想问自己为何呢?
为何赔上荣耀只为求那一丝的可能?为何弃父亲家族于不顾成为耻辱?又为何曾狠心伤了那人?问得多了,也不执著于答案,大抵他心里也只能给出一句鬼迷心窍。
就这么浑浑噩噩、自我厌弃着,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殿外的脚步声响起,打断纪挽戈的思绪。一个小太监隔着门问道:“令内侍,陛下下朝后去了燕妃娘娘宫里,现已近午膳时辰,陛下未归,内膳房着奴才来问问,是否要预备午膳?”
纪挽戈心里一闷,暗暗反复告诫自己没资格在意陛下去了哪里。更没资格难受。他清清嗓子道:“还是备下午膳吧,若陛下回宫也不至慌乱。”门外的小太监得了他的话,又说道:“奴才也是这般想的,只是,这午膳……令内侍现下……”
小太监的话未尽,纪挽戈已明白他的意思。他差点忘了,陛下的膳食过去都是他一手做的,现下他在殿内罚跪,内膳房备不了午膳,这才寻个借口婉转提醒他呢。
想明白了,纪挽戈平静的回他:“让内膳房的方御厨备膳吧。”得了准话,小太监应了声是就快速退下了。待人走后不多时,纪挽戈突地觉得胃里一阵针刺般的难受,这阵痛来的突然且持续漫长,他原本苍白的唇色都被咬出了血丝。
胃里翻江倒海,他难受的缩起腰,想起从早晨到现在滴水未沾。因着两年前的事,他的身子骨大不如前,此时这么一饿,胃便可着劲的造作他。
容暝便是在这样的境地推门进来,上好的墨云靴停在眼前。意识到来的是谁,纪挽戈疼的发昏的脑袋骤然清醒,他沙哑了声音道:“陛下万安。”头顶上方没有声音,低垂的视线看不见容暝的表情。胃里疼,随着容暝的出现心里也泛着疼,他几近昏厥。
“你什么时候跪上这么点功夫,就能这么狼狈?”凉凉的声音渐远,原是容暝走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倚着了。“抬起头。”容暝发令,纪挽戈不知何意,顺从的抬起脸,终于看见容暝的脸。
这张脸他看了六年,容暝的模样好看的近乎妖冶,长眉若柳,一双凤眼摄人心魂,高挺的鼻下,唇色鲜艳如血。就是这薄唇里吐出的话语,每每让纪挽戈愁肠千结。
此时软榻上的容暝见纪挽戈抬起头,他瞧了瞧脸上指痕未消,挑眉道:“你看上了燕妃,欲轻薄她?”纪挽戈摇摇头,“陛下,你明知我不会。”话里饱含苦涩。
“朕当然知道,”说话的人起身下了榻,走至纪挽戈跟前,伸出手拧住他的下巴道,“朕还知道,你对朕最有兴趣,不然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对吧,纪爱卿。”最后三个字容暝是一字一顿的说的,他如愿看到纪挽戈眼底的伤痛。
送开手,纪挽戈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倒地,他的声音里满是凄楚,“陛下,若这般恨我,就杀了我吧。”听他这话容暝蹲下身与他平视,一双凤眼里尽是冰冷之色,“杀了你?哪那么容易,我还没折磨够呢。”像是不解恨,他又加了句:“纪挽戈已是个死人了,记住你的身份,你就是个卑贱的奴才,叫令之。”
殿里的人说着诛心刺骨的话,殿外看守的小太监大着胆子窃窃私语,“这殿里的是什么人,陛下从燕妃娘娘宫里出来,就直奔这里。”
“你是新来的吧,那人,可是这宫里最大的忌讳。”刻意压低的话里透着几丝惶恐,四散在皇宫的上空,也不知言定了谁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