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第1/2页)
盛昌二年秋,夏凉城。
夏凉城的秋从不缺少风,这里的风是黄色的,和着沙,日复一日敲打着这座边疆的城。这座城据传有千年历史,它的外观古朴,内里驻着东启国十万大军。领军的统帅是纪呈封,东启国赫赫有名的战神。
这位战神年近四十,他在城墙上站成一幅肃穆的画,目光投以南方,等着他将归的长子,纪挽戈。
三天后,他盼切的目光被一方圣旨击得粉碎。他的长子回东启城不是救驾,而是谋反,已被圣上擒获,一杯毒酒送上黄泉。接过圣上问责的圣旨,无人知这位战神心里的想法。人们只是将他当晚夜袭北速国营地,驱敌三百里的故事编成歌,碎散在夏凉城的风里。
“将军泪洒金帛纸,夜袭北速巧用兵。驱敌破虏三百里,回城奉送赤子心。”这位被传唱的战神在破北速国敌军三百里后,北速国协议停战。回东启城途中,战神痛心长子竟做出此等反叛谋逆之事,于城门前吐血身亡。
举国上下哀悼,帝震惊之余遂封其次子纪御书承了纪国公的位子,自此纪家威名渐衰……
盛昌四年,东启城。
五更天皇城里早已开始了一天的忙碌,汇清池的水穿过浮桥,绕过檐下长廊,最终流于宫墙外的那方天地。汉白玉浮桥上一个人影匆匆走近,残存的月色将微躬的背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蜿蜒定格在长央宫前——这是东启国圣上容暝的寝宫。
门外的人影似乎深吸一口气,本就微躬的身影再度低了低,他抬手轻轻的推开殿门。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殿里的麝香味掺杂着描金兽炉里燃着的沉檀香扑面而来,来人对这浓烈的几乎让人难以忽视的男欢女爱的气息似已习以为常,他只是微微握紧手心,蹑手蹑脚的走过殿里的屏风。
屏风后是一张雕金梨花木的高床,层层的鲛绡宝罗帐无风自动,遮住床上男女的身影。殿里烛火昏暗,来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床边跪了下去,朝床上轻声唤道:“陛下,该起了。”声音低悦清澄,说不出的好听。
半响没动静,跪着的男人再度轻声出口同样的话语。这次床上的人影动了动,片刻,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几时了?”男人低着头恭敬的答道:“回陛下,寅时了。”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多时一道柔媚酥骨的女声响起:“陛下是要上朝去了吗?”
容暝随意的应了声道:“朕去上朝,你也起身回宫吧。”说话间容暝已下了床,站在床边张开手。跪着的男人立即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衣服,伺候着容暝穿衣。更衣结束后,男人转到屏风外拍拍手,一串内侍鱼贯而入,伺候着容暝梳洗。
这时床上的女人也撩起鲛绡下了床,媚眼如丝,内衫半解,当真生的倾国倾城。这是昨日西尔国送来交好的公主,圣上封她为燕妃。见她起身,几位内侍赶忙上前伺候她。这位燕妃昨日才来东启,不知这宫里的规矩,容暝的寝宫内不许任何婢女踏足,因此伺候的都是太监。
她见自己一个女子由一大帮太监伺候着穿衣,心里别扭至极,又因在陛下面前不好说些什么。眼睛一瞥,看见那个来叫陛下起身的男人微躬着身站在陛下附近,手上无事。燕妃转了转眼珠,略有几分撒娇的冲容暝开口:“陛下,能不能让您身边那位内侍替臣妾更衣啊,臣妾不喜欢这些小太监。”
容暝顺着燕妃的芊芊玉指看向弓着身的男人,眼底晦暗不明,拖长了声音道:“你想让他替你更衣?”没有错过男人面上一闪而过的苍白之色,容暝含了笑道:“还不快去伺候。”男人没说话,沉默着走向燕妃。
待他走近,燕妃才发现男人生了一副好相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秀丽的薄唇为这张英挺的脸染上几分俊秀。那些内侍都穿着统一的太监服,唯独他穿了一袭青色长衫,此时他的面色有几分发白,衬着青色衣衫,整个人自有一股说不清的气质。
女人对于好看的男人大多是没有抵抗力的,这位燕妃生在女子为尊的西尔国,行为举止更为大胆。她瞧这男人生的这般好看,那双修长的手轻柔的伺候自己穿衣。一时性起,竟趁男人替她穿外衣时大胆的握住男人的手。
男人似是吃了一惊,猛地甩手,燕妃一时不稳跌坐在床上。动静引得背对他们的容暝朝这里看过来,燕妃没想到凭借自己的姿色,这男人竟然这么不识抬举,见容暝向自己看来,又是难堪又是心慌。当机立断,她立即起身狠狠扇了男人一记耳光。
随即扑向容暝怀里告状:“陛下,这个内侍刚才替臣妾更衣时动手动脚,臣妾气不过,这才……陛下,你定要好好惩治他。”容暝饶有兴致的盯着跪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的男人,嘴里问着燕妃:“你想我怎么惩治他?”
燕妃下意识就道:“赐死他!”见陛下向自己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燕妃反应过来,害怕在陛下心里留下狠毒的印象,赶紧补救道:“呃……臣妾说错了,他也只是一时之错,罪不至死,不如罚他在殿外跪上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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