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赳赳师范生 第十章 毕业实习 (第1/2页)
一九九四年六月,我们被安排去城郊的一所小学实习。
这所学校学生不少,老师也较多,然而全校只有一个男教师,而且据说不久就要被调走了。校长是一个严肃的老太婆,大多数老师不是饱经风霜的老太婆,就是忙忙碌碌的中年妇女。
也许是她长得太过矮小,相貌太过普通;也许是我和以前一样羞于同女生打交道,对女生敬而远之吧。听班主任说要求每两个同学下一个班级实习,等她念完人员安排,我这才知道:我的合作者叫何冬梅。
开完会我们两个一搭话,我就更惊讶了——何冬梅跟我同一个乡,相距也就三四里路!可能,这也是我们被分在一起实习的原因吧。
然而,在此之前的近三年里,我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同乡的同学,而且是女同学!我们班不就五十来个人,女生也就十来个嘛!
现在倒好,我不得不整天面对着她。
打眼一看,她瘦瘦小小的,瓜子儿脸,细眉细眼的,倒也不难看。偏偏她的嘴角边长着一个大大的黑痣,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不过,不到一天,我倒也习惯了,好像那痣长在那里也没有什么不妥。
最关键的是,她的性情挺温柔的,再加上是邻近的老乡,丑点儿反而让人少了许多顾忌,算是很能合得来了。
好像是惯例吧,一开始,我们就先听从四年级(2)班的班主任的安排:给本班的五十多个学生批改各种作业。
据说,试讲不能太早,必须要先熟悉熟悉教师的日常工作,体验体验教育教学的辛劳。当然,也是怕我们讲得不好,塌了台,要烦劳两位科任老师返工补救。
于是,我们就开始埋头于作业堆叠成的座座高山之间,默默挥笔,任劳任怨,一坐就是两个钟头左右。还别说,我批改作业的速度真是越来越快,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佩服了!
没有作业可改的时候,我们就去听课,不过这种时候可就少得多了,真是屈指可数。听起来,二位老前辈的课讲得中规中矩,感觉和我的小学老师简直是一模一样。
十几天过去了,小学快放暑假了,我们的实习也快结束了。这时候,我们才被允许讲两节课,毕竟,新课快要上完了,老师也不太怕返工的麻烦了。
老师与我们商量过后,何冬梅被安排上一节数学和一节音乐课,而我则是语文和科学。
何冬梅上起课来真是雍容大方,游刃有余。看着她端端庄庄、从从容容地,一边优雅地弹着风琴,一边抑扬顿挫地范唱或者领唱,我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
该我上台讲语文了。
我事先总有些不服气,又不愿意像这二位老前辈那样坚持保守老一套,一心想着创新。不记得是从哪里得来了一个灵感,我就兴奋起来,觉得非这样讲不可。草草备了课,我就急匆匆地上了讲台。
师生问候完了,我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但我的自尊、傲气和责任感也陡然而生,容不得我停顿和放弃。
这一下子,促使我迅速地决定:不再多去看下面的学生和后面的前辈与同学,也就是所谓的“目中无人”吧,其实,无非就是要掩饰自己的紧张而已。
稍稍酝酿了一下,我就把目光投向了课文的开头,开始念起来:
“夜深了,从一座陈列珍贵字画的博物馆里,突然传出了急促的报警声。警察马上赶来,抓住了一个划破玻璃企图盗窃展品的犯罪嫌疑人。你也许不会相信,报警的不是值夜班的看守,而是被划破的……玻……璃!”
念到这儿,我戛然而止,抬头正视了一眼台下,其实,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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