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赳赳师范生 第三章　替班主任打水 (第1/2页)

一九九三年三月初的一个星期二，我一觉醒来，已是七点廿八分，离上早自习只剩下十二分钟。等我起来准备就绪，已经上自习了。买不到饭，这是肯定的。我到教室与几位邻座商量，由我下了自习后去街上买十三个锅贴吃。
　　
　　往回走时，一抬头，猛然撞上班主任纪老师微笑的目光。我正不知所措之际，纪老师先开口了：“端木，还没吃早饭吗？”我只是“嗯！”了一声，就心慌意乱地往教室赶，可纪老师仍然微笑着把我“请”了回去。
　　
　　“过来……你每天忙不忙？”
　　
　　“还不算多么忙。”我想着说，以笑迎笑。
　　
　　“那你帮我打一下水好吗？每天下午！”
　　
　　“行……！”我说完急着要赶回教室去。
　　
　　刚走不远，后面又传来声音：“端木等一下，别忙走……”仍是纪老师微笑出来的声音。我不得不又笨拙地回头，走近她，向她微笑着听候吩咐。
　　
　　“给你说一下时间……你每天下午五点钟以前——吃饭以前来替我打两壶水，行不行？”
　　
　　“行！”我鼓足勇气故作轻松地说。仍然以笑对笑。
　　
　　看看表已经十七点二十二分。在这之前，我诚惶诚恐地挨过一个又一个钟点。“北极星”沉沉的敲击声仍使我的心脑共鸣不已。
　　
　　我走下宿舍楼，来到教学楼前场地上，“去看看纪老师下来了没有，她是否亲自把壶拿下来……”我边想边走，为消除窘态，我把双手都插进裤兜里，装出一副异常的气派，虽则服饰已过时，头发蓬乱。我故意低下头，又猛然把头往后猛仰。
　　
　　我踅了一趟，想去供水处观望一番，于是我走过去。但我忽然看见同桌在近旁打羽毛球，他对我的境遇很清楚。如此环境，我只好以若无其事之表象来对付。正好碰上报亭，报亭解了我的围。看了一会儿，实在耐不住，又在报亭下踅来走去。看看即至十七点半，我毅然决然地，上宿舍楼去取碗和热水瓶，既然她不肯下楼来吩咐。
　　
　　可喜的是，当我打完自己的水时，饭厅提前十分钟开饭了，此时十七点半。匆匆打完饭，快步回进宿舍，旋即（终于）决然走向教师宿舍楼。我来到楼下，一、二、三，嗯……三单元四楼。一个小男孩从一扇门里探出头来，问他纪老师的具体住处，他对我说在四楼右边。告谢之后折上狭峭的楼梯。四层楼到了。我敲门，无回音，又敲，无回音，又敲，无回音，再敲，依然。我想喊出声来。但我终于认为这没有必要。转过头来，只见左边大开着门。我到底还是决定下来去问一问这户人家了。于是，我先探进头去张望，然而里面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我立即怕起被人家认为是小偷来，就犹豫地撤回楼梯口。后来，我终于还是大着胆走了进去。眼里突然扎进纪老师的身影，我以为我被发现了，只好硬着头皮问道：“纪老师在家吗？”一阵人头攒动之后，纪老师“哦……”了一声走将出来，“是端木啊！”她微笑着说。……终于走出阴暗的楼道，我匆匆赶路。
　　
　　真没想到，满满的两壶水还够沉的，等到再进纪老师的家门，我已是浑身直冒热气，额头已告微汗。见纪老师正在洗锅碗，我顿时语塞脸烧浑身绷紧，此情形实在是我意料之外啊！……
　　
　　回到男生宿舍305号房间，顿感四周之宽阔明敞，而半小时之前，我还对此楼道之亮度深感不足，对之肮脏深恶痛绝。进得宿舍来后凝望窗外，只见两排法国梧桐突露新芽。然而，那不少的毛茸茸的果实，仍百无聊赖地挂在树枝上，于枯枝败叶间特别刺眼。这些“刺头儿”，真不是东西，还不快滚蛋！我心中狠狠的说……
　　
　　接下来，又是无聊而忙碌的一天。
　　
　　星期四下午4:48（下课不久），我见还有半个小时光景才开饭，就提前（比前两天平均要早20分钟）到老师宿舍楼三单元四楼东厢房。上楼前还汗流浃背，可上着上着，就感到说不出的凉意。我想，这大概是因为楼道太阴暗吧，不比楼外骄阳朗照。但我立刻体味到这却是一种令人窒闷的、恶心的凉意，实在是不畅快啊。啊，三楼，四楼，不觉走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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