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涤罪与救赎 (第2/2页)
“不,这只是那家伙的个人态度。”
(注:所谓蓝尘(theworldofgods),是与红尘(theworldofmortals)相近的另一个世界,“蓝尘”是在文中里的翻译。)
“那你们是不是欠我一个解释呢?你们这次这样亵渎玛雅诸神,是以为自己代表着生与灭还是罪与赎?亦或是,我库库尔坎·拜伦之名已经不足以对你们构成约束了?”
“不敢,作为这个世界硕果仅存的唯一圣者,您是我们一直以来都敬仰的存在。”萧奕帆说道,“只是天殒不愿多说,因为他代表的是整个亚细亚的态度。”
“是吗?”拜伦淡淡回应一声,“我不是第一天跟你们打交道,你们找借口的能力我是领教过的,但是你们最好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下一次,就算有蓝尘的干涉我也不会放过肆意妄为的家伙,既然你们整个亚细亚都认同,那么来多少我都接下!”
“是是是,老师说得对!”萧奕帆厚着脸皮赔笑,“您和天殒也是老同学了,老师可愿多留两天叙叙旧?顺便商量商量学院这一届招生考试的内容。”
“招生考试照旧。”拜伦直接略过了萧奕帆口是心非的前半句话。
“那,学长,再见了。”岑逝淡然地挥挥手。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再也不见。”
……
“这次似乎惹了不小的麻烦。”拜伦离去了许久,萧奕帆挠挠头开口道。
“何止是惹麻烦,这可是捅下了天大的篓子。若不是这杆古旗,光凭我可拦不住他。”岑逝若有所思。
“我还以为你无所不能呢。”萧奕帆乐呵呵地笑笑。
“你倒是乐天派,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别以为那个男人会留情,他可是被公选的独裁官,有权对存活在欧罗巴和小亚细亚大地上的任何生物施以裁决!”
“这我当然知道。”
“毕竟是在意识界中见证了沙罗双树,触碰到了第八识阿赖耶识的圣者,甚至能够驾驭遗自圣罗兰的杜兰达尔,相比于血继者与传承者都优秀不止一点。”岑逝叹道,“走吧,这次争取到了时间,那边也收集到了大西州的资料……”
(沙罗双树、阿赖耶识:沙罗双树,又名桫椤,因读音而被通译作沙罗双树。其内涵,就如同菩提在佛教里的指代,是一种心念。正是由于有这种心念,也就是一种禅喻,暗示乃为“阿赖耶识”。)
“你先走吧,虽然我活着回来了,但他说的没错。我需要接受涤罪与救赎,毕竟,是我们违逆了神的旨意。”萧奕帆说道。
“你准备一个人处理?”
“我将完成的是罪之祭唱,这种事情波及到的人越少越好,而且以我造下的杀孽,你来分担也是白搭,还是听天由命吧……”
“既然你想要走这一步,刚才为什么不说,如果是让神明留下的意志来审判你的罪,我相信拜伦更乐意看到。”
“我不能用这个来卑微求生,尽管他是一位圣者。”
“好吧,我先走了,”岑逝拍了拍萧奕帆的肩,萧奕帆身上的伤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虽然不至于立刻康复,但萧奕帆明显可以不再颤颤巍巍地站着了,“十点钟方向,若羌市,差不多十公里左右,停着一辆Martin,有美女保镖帮你看着哦!这是钥匙,完事之后一路飞奔过去,没问题吧。”
萧奕帆接过钥匙,看着岑逝离去的背影,轻轻一笑:“这么说你是一路飞奔过来的?”
岑逝嘴角一抽,的确,为了救这家伙,他开着一台兰博基尼从高速路上一直飙着“300码+”的速度飞驰,下车之后更是一路跑过来,虽然不知道罚单和驾照会不会让后勤部的那些家伙头疼,但免不了会被嚼耳根子。
毕竟是在华夏境内,不能像以往在学院时那样学年轻人飙车了。最关键的是,拼了命来救他,眼前这家伙还不知好歹!
“让我想想,你这么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恐怕少不了你那台收藏车Centenario的功劳吧,记得那车是你们十年结婚纪念日时你送给韵涵姐的礼物,全球限量版,都没见她开上路过,还真是让你费心了。”萧奕帆笑道。
“我最讨厌你这家伙笑得跟女人一样却说着满嘴烂话,”岑逝打断了这个话题,因为他明白,斗嘴是永远斗不过这家伙的,“说起来,那家伙哪去了?”
“那家伙?”萧奕帆微微一愣。
“别告诉我你一个挑战了梁山一百零八将。我会相信那些好汉都是吃素的?”
“当然不是我单挑了他们,是他们群挑了我,好在那些家伙跟梁山好汉一样讲义气,我不过是一路叫着好汉饶命,和他们对干了三大碗好酒,他们就都让我过去了,然后我就顺利变更了历法,是不是很厉害?”萧奕帆呵呵一笑。
讲义气?众神留下的神秘遗址中潜藏着失落的神罚,且大多为对神设立,就算世间存在真正的神,也不敢直面古神遗址。
“好好说,他没事儿吧?”岑逝语气变得凝重。
“真是的,你这家伙,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萧奕帆幽幽地望向火海,双眼或许是被浓烟熏得有些红肿,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和煦的笑容,“就算是那个我恨了这么久的男人,也从来没让我一个人去直面一切过,现在看来,我还不如他。”
“那么,他……还好吗?”
“他不会有事的,”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岑逝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杞人忧天了啊。
“他不会有事的,”萧奕帆又喃喃道,他转过头来望着岑逝,眼底滑过一丝不甘,“对吧,阿逝?我把他弄丢了……”
岑逝顿时语塞,同时,也心塞塞的。我怎么知道,这不该是我问你的问题吗?
“不会有事的,你也知道他和我们不同。先祈求涤罪与救赎吧,不然,以你现在的状态无法接手其他工作。”
“雪莹她会怪我么?而且,不光是他……好多人恐怕都再也回不来,这次更改历法的决定是正确的吗?”
“不要想他了,雪莹也不会怪你,你们之间经历那么多,她能理解你的。欧洲方面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此刻,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不要让你们舍命争取到的东西白费了。”
岑逝无奈地摇摇头,这家伙还是十几年前那样,脆弱的时候像只受伤的狮子,他总是威风凛凛地以百兽之王的姿态出现在人前,但是,伤口只有自己知道,独自舔舐伤口的时候也绝不会让人看见。
“那我走了……”
“不要和雪莹说这件事,我会找到他。”萧奕帆的突然有些郑重地开口,双眼格外的深邃而锋锐,他转过身,面对这熊熊的大火,瞳孔映着火光,“我曾经历过的事,我来承受背后的一切就够了,我绝对不会像那个男人一样!”
岑逝看着他的背影,不得不说这是他打磨得最好的一把剑,确实有着万兽之王般的气概。
“那么,作为回报,你回去的时候要是和那个美女保镖发生了什么花前月下的事我也不会告诉雪莹的。”岑逝向萧奕帆招了招手。他只是故作轻松罢了,所谓涤罪与救赎,是为罪之祭唱,这是与神的对话,祈求神的原谅,以生命来赌神的审判。
萧奕帆转过头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学会说白烂话了,是跟自己学的么……
……
华夏领土新疆的塔里木盆地,塔克拉玛干大沙漠边缘,这里是沙漠与戈壁交接的地方……
这里貌似是一片战场,漫天的火光烧红了苍穹,一道白色的身影渺小得几乎看不见,但他就像灯塔锲在大海中一样锲在了沙漠中,也是黑暗中唯一的光芒,坚定到令人敬畏。
仅存的植被瞬间就变得焦黑,砂砾几乎要被灼烧得融化,变成了绿色的琉璃——这里的景象会令人惊异,能够让砂砾大范围融化,在人类的眼里迄今为止只有核武器可以做到。但这些烈火竟是达到了那样的温度,而且这火焰,在砂砾上竟然也能继续延烧。
白色的身影就那样屹立着,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万物似乎都在等待着他的号令,他的衣角跟火苗一样在风中摇摆,而凄厉的风声仿似感受到了此刻庄严而肃穆的氛围,竟也低低的呼号了起来。
血色残阳将他的影迹拉长,整片沙漠映射出璀璨而悲凉的橙黄,风声正在吟唱着末日挽歌般的终章。
片刻后,那道白色身影对着红色的残阳双膝一屈,跪了下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残阳停止了西坠,火焰不再跳动,风也没有呼啸了。
然而,下一秒,这些能够融化砂砾的火焰突然全部熄灭,偌大的橙黄色戈壁更加耀眼,夕阳又下沉了一分,风继续它的低吟。不同的是,在这一刹那,一切都变的神圣,风声更像是禅唱,从四面八方传来仿若祭祀音一般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响,余晖如圣光普照,祥和而虔诚的气息在大地上弥漫!
若是有人在此,他绝对不会怀疑,全世界任何宗教的教徒如果见证这番景象,一定都会顶礼膜拜,因为,这里有神明的气息……
许久,夕阳完全沉了下去,柔和的星光洒下,那道身影在沙漠里依然能够依稀分辨。他缓缓起身,一股王者般的威严瞬间席卷开来,漫天星辰映入他的瞳孔,他的双眸中流转着星河,沉浮着日月,此刻,他是天地的主宰……
“神,竟然原谅我了么?感谢恩赐与救赎……”
说着,他轻轻地闭上了双眼,一瞬间,刚才所有的异象都消失殆尽,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而立在星河下的人,仿佛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而已……
睁开双眼,他如梦方醒,眸子中也不再有异样的景象。
“十点钟方向,Aston·Martin,可不能让美女保镖久等了……”萧奕帆脸上又洋溢出他那标志性的微笑,“只可惜要像那家伙说的那样一路飞奔过去了。”
……
这是一片自古以来就岑寂着的大地,戈壁与沙漠中还有着烧焦的痕迹。不过,在这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痕迹,没有任何痕迹可以长时间保留,当明天太阳升起,狂风怒号之后,今天留下的一切都会被大自然的伟力抹除……
千百年来,这里杳无人烟,而今天,这里却出奇的热闹。
萧奕帆离开不到两小时,这里又响起了一串轰鸣。
在这种戈壁与沙漠的交界处会有车辆并不奇怪,但熟悉汽车的人如果听到这声音一定会惊异不已,因为这明显是大功率引擎的咆哮声,一般只会出现在改造车上,毕竟,跑车是来不了这种地形的。
能开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本来应该是LAND—ROVER或者jeep这类本就配置精良、道路适应性强的越野,但那种车的车主一般不会换上这种只追求马力的引擎。
当轰鸣声临近,终于发现,这根本就不是越野,而是几台克莱斯勒汽车公司旗下的超级摩托——道奇战斧,这是一种并不常见的四轮摩托车,整台车跑起来就像钢铁猛兽一般驰骋,最高可达到六百多公里的时速堪比战斧舰载导弹,让无数爱车族为之疯狂。
车身虽然没有美丽而舒适的流线,但骑上去绝对有驾驭一头野兽的成就感。细心一点还会发现,这些车都经过不小的改装,这种车本就是武装了“蝰蛇”大排量的发动机,再加上经改装的车灯与排气管,更加突显着典型的美国式跑车的狂野。
不过,当车停在了戈壁滩上时,车没有进一步驶向沙漠,毕竟这车再厉害也还是车而不是骆驼。
道奇战斧虽然车身比寻常摩托车车身要长很多,但并不意味着它就能载更多的人,恰恰相反,这种追求速度极限的摩托车只能乘坐驾驶员一个。
一齐下车的有六个人,也就意味着摩托有六台,如果开到大街上,六台道奇战斧并驾齐驱也是非常拉风的事情,这种纯进口的四轮摩托车在国内并不多见,其昂贵的价格价足以令许多爱车族望而却步。
不过,下车的六个人并没有他们胯下的坐骑那样狂野而轮廓分明,又是恰恰相反,他们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打着黑色领带,里面一件雪白的衬衣,领头的那位更是穿着燕尾服,有着贵公子那样的清秀面容,品牌模特一般的身材,俨然《黑执事》里的塞巴斯蒂安,同时,还有着和塞巴斯蒂安一样妖异的笑容。
虽然在这里任何痕迹都必将被风沙掩盖,但这才仅仅过去不到两小时,漆黑的焦土在刺目的车灯下格外分明。
“他貌似成功了呢。真是不简单,那可是罪之祭唱啊,传说中最庄严的审判。”“塞巴斯蒂安”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取出一根,将烟丝捻实,然后让夹着香烟的手指在烟身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而他身后的那帮人中唯一一个女子来到他旁边,从兜里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Givenchy火机为他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让烟气在胸腔中转了一圈,再吐出深灰色的白雾。他们关掉车灯后,整个沙漠中就只有香烟的红色光点在一起一落地跳动。
“那现在我们回去么?”点烟的女孩儿问道,她的声音清冷却很悦耳,只是带着墨镜,窥不见面容。
“既然来都来了,就多待一会儿吧,毕竟,今晚的星星挺美。”“塞巴斯蒂安”望向星空,闭上了双眼,面部柔和的曲线比之真正的塞巴斯蒂安也相去无多,女孩儿出神的望着他,她倒是觉得这个男人看星星时的神情比星星耐看得多。
说着,“塞巴斯蒂安”也不再理会身后那群一脸严肃的家伙,兀自坐在沙地上,吸着烟,身体靠在自己那台道奇战斧上,轻松地哼着旋律《Londonbridgeisfallingdown》。
这旋律几乎所有人都听过,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名字,小时候听《致爱丽丝》和《梦中的婚礼》时也是这样。女孩儿想着。只不过“塞巴斯蒂安”哼这支曲子对他而言有着特别的意义。
“哪怕成为了‘世界的终极’,你还是与曾经一样,像个孩子。”为他点烟的女孩儿走到他的身边,抚着他的头发,轻声说道。
“什么‘世界的终极’?我还看不透这个世界,现在的我不过是一条被撵出家门的败狗罢了,只不过,有所不同的是,狗是忠实的动物,忠实得令人生厌,而我不是。”“塞巴斯蒂安”连睁开眼都欠奉,依旧枕着双臂,叼着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若是真正的塞巴斯蒂安听到他这句话,一定会相见恨晚,他们一样讨厌狗这种动物。
“‘世界的终极’先生,或许我们该走了,毕竟这里并没有被卫星信号覆盖,晓之天都的人已经完成了罪之祭唱,我们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上峰,不然,我们可就算是渎职了。”他身后那群黑色西装中,有一个人提醒道。
“给你发言的权利了么?”“塞巴斯蒂安”睁开双眼,缓缓地从沙丘上站了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顺脚把火星捻灭,而后用一脸和蔼的微笑对着开口说话的人,“难道是因为有人告诉你们让你们监视我,你们就自认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为了让那些家伙闭嘴,我勉强容忍你们像苍蝇一样跟在身边,可我实在没有心情听你们嗡嗡直叫。”
“你……”
下一秒,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塞巴斯蒂安”的动作,他就像鬼魅一般瞬间就来到那个男子面前,伸出一只手抓住那个男子的脸,像扔一只死狗一样将他扔出了百米开外。然后,他将那只手上戴着的白色手套脱掉,面无表情扔在了地上,留下另外三个人噤若寒蝉。
“像你这样的家伙,如果我想杀的话,死在我手上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吧。”“塞巴斯蒂安”依然一脸和蔼的笑容,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不过你们的中大多数都还活着,因为我不想让你们肮脏而卑贱的血液玷污了我高贵的灵魂,所以,今日之后,你们最好重新认识一下自己。下次,我不会像今天一样有耐心。”
说罢,“塞巴斯蒂安”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转身走向自己那台道奇战斧。
余下的三人缄口不言,甚至不敢与“塞巴斯蒂安”对视,这个家伙在他们眼里就像是魔鬼。
“你今天和有些反常哦,是终结掉‘贪婪’的后遗症么?不过不论怎么说,你都得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傲慢’和‘暴怒’。”
说话的是为“塞巴斯蒂安”点烟的女孩儿,她甜甜地笑着,从始自终都懒得理会那群可怜而可笑的家伙——这个男人平时从来不会对着一群蝼蚁发牢骚,他的时间只会用在他认为有意义的事情上。
“心情不好,而且我对那个疯女人取的这个充满中二气息的代号十分讨厌。”“塞巴斯蒂安”揽过女孩儿的腰,露出一个从来不会在外人面前展露的温柔笑容,而后低吻女孩儿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儿,又寻向她的唇角。或许这是他和塞巴斯蒂安唯一的不同之处了——他还是喜欢女人的……
女孩儿挣扎了一会儿,伸出右手的食指拦住男人的唇,她摘下墨镜,澄澈的黑眼睛像星星一样美丽,两人就这样对视着。
“心情不好?真是任性的理由啊,”女孩儿严肃的撇了撇嘴,突然,她“噗嗤”一笑,“不过,我喜欢。”
不待“塞巴斯蒂安”有所动作,女孩儿伸出手任性地揉着他的脸,而他就由着她胡作非为,与刚才判若两人。
“下次如果想吻我,不许吸烟。”女孩儿霸道地说道,不由分说地推开“塞巴斯蒂安”,然后起身拢了拢微卷的淡黄色长发,转身走向自己那台道奇战斧,发动了引擎。
摸了摸自己的脸,“塞巴斯蒂安”无奈地笑笑。下次?意思是这次没机会了?这鬼丫头,说别人任性,自己也是任性得可以,为了这家伙,他好歹也在开始戒烟了……
“诶诶,就这样走了么,今天天气真的不错。这样的机会不多啊,这次回去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接这样的任务。”“塞巴斯蒂安”伸了一个懒腰,慵懒而惬意地靠在车旁,并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喂喂,闹够了吧,本来也是时候回去了。”看着一脸轻松的“塞巴斯蒂安”,她无奈扶额,旋即气冲冲地走到他的身畔,双手叉在胸前,俯视着他。
“我是说真的哦,坐下来,”虽然他的语气分外慵懒,但他好像是世界的主宰一般直接对整个星空笼罩之下的世界下命令,而听到他命令的人竟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于是,她就那么呆呆地坐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反抗,依偎在了他的怀里,和他一起望着星空。
“并不能因为我们活在罪与赎的国度里就要剥夺我们接受幸福与宁静的权力,既然我是世界的终极,那我至少要在看到世界终结之前主宰自己的世界。”
说着,“塞巴斯蒂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玫瑰金色的戒指,指环上镂刻着古朴的纹路,而纹路用蓝钻镶嵌着,注视这些古朴的雕纹的时候,会感到灵魂被吸引而去。
“塞巴斯蒂安”轻轻地握住女孩儿的左手,然后缓缓地把戒指戴上她的无名指,整个过程就像一场庄严的仪式,神圣而肃穆,那枚戒指在她手上仿佛最珍贵的艺术品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格外和谐。而女孩儿则没有丝毫反抗,仿佛已经沉浸于这场仪式。
“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塞巴斯蒂安”望着戒指与那只纤细柔美的手完美相融,不由绽放出温柔的微笑,这种极致的美学契合让他都感觉分外惊讶。
猛然间,女孩儿回过了神,她惊异地发现自己手上的戒指,错愕之下,下意识的就要收回左手。明明刚才的一切都历历在目,然而自己为什么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
他握住她的手,没让她收回,又投给她一个安慰的笑容。感受着这个男人手心传来的温暖,她就任由他这样握着。
“Daedalus(代达罗斯,希腊神话人物,一位伟大的艺术家、建筑师和雕刻家)唯一一件金属雕刻品,雕纹后来用蓝钻镶嵌,指环是纯金制造,被迈达斯亲手锻造过,所以这枚戒指的黄金是活的,传说它拥有莫名的魔力,戴上它的人会受到命运的眷顾,永远幸福。”
“你这是什么意思?”“塞巴斯蒂安”无比隆重地叙述着,然而女孩却气呼呼地嘟着嘴,眼泪汪汪又无比委屈地瞪着他。
和大多数单纯的女孩一样,这类女孩关注的重点不会是戒指的价值和功能,而是你为她带了戒指这件事,这件大事!
“呃……”一时语塞的“塞巴斯蒂安”灵光一现,然后顺水推舟道,“算是宣布主权吧。”
“喂,你弄清楚情况好不好?”女孩鄙视地望了他一眼,“这是你一厢情愿地给我戴上的,你并没有向我求婚,我也没有接受,什么就宣布主权了!”
“那就算我送你的礼物了,算是让你陪我出行这么久的酬劳。它的功能很重要,虽说命运是无法捉摸东西,但这种自传说以来就和命运沾边的器物,说不定真的牵动着命运的轨迹。”
“哪有送戒指当酬劳的,”女孩咬牙切齿地在他腰间拧了一下,但下手并不重,“不行,我不管,这次算是你对我求婚,然后我拒绝了,但戒指我勉为其难地收下了,想要宣布主权哪有这么简单?”
显然,“塞巴斯蒂安”说的后半句话女孩儿压根没听进去。
“这有什么不同么?”“塞巴斯蒂安”偏着头问道,在他看来,只要戴上戒指就好,他所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女孩眼里,这枚戒指的意义远比功能重要,什么代达罗斯,什么迈达斯,全都滚一边去……
“当然不同……就这么定了哦!”女孩白了他一眼,心中却是为自己的机智而窃喜不已,不仅名正言顺的接受了戒指,还莫名其妙的“拒绝”了一次他的求婚,当以后别人问到两人的爱情故事的时候,她就可以牛气哄哄地说,“他呀,当初整天都缠着我,我都没怎么理他,交往之后第一次求婚还被我拒绝了呢”,反正这家伙根本不会在意自己这些奇怪的心思。不过如果他真的向自己求婚的话,自己会拒绝吗?
……
“塞巴斯蒂安”自然不明白女孩儿的那点小心思,也不深究为什么她会纠结戒指这个事情,现在,他只想两人就这样无声地在这里多坐一会儿。至于那群跟班,早被扔到一旁去了。
良久,这群人也离去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就更容易被风沙所抹除了。若是两个时辰后再来一拨人,他们都不会知道这群人来过。
蛮荒之地再次陷入了沉睡,星辉被席卷来的黄沙掩住,夜里的戈壁被呼啸的寒风侵蚀着,这才该是这片大地应有的主旋律。
……
两小时后,青海省德令哈市区……
“呼叫上苍……”
“代号?”
“飞鸟。”
“内容?”
“据夜魅和终极所说,在塔克拉玛干沙漠,晓之天都有人完成了罪之祭唱,并且没有遭到神罚,我们调查之时,在数公里外疑是有他们战斗的痕迹,还有天殒出现过的迹象,对手疑似欧洲天代的族裔,具体信息不详,请上峰指示……”
“天殒?就连他都介入了?”对话的另一边似乎有些错愕,“那么天代裔为什么进入华夏领土?”
“具体情况我们并未调查透彻,甚至他们是以什么方式解决矛盾的我们都不清楚。”
“好的,你们任务完成,请将完成时间与经纬度通报给我们,情报部即将生成档案。”
“北京时间2012年12月30日23点37分,北纬38.84°,东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