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不想分手 (第1/2页)
二姨到厨房里去给父亲整下酒菜的时候我也脚跟脚地跟了去。我是刻意要跟着二姨的，因为没有二姨在一旁护着我，我怕父亲一时间来了情绪又顺腿踹我两脚。
我和我父亲之间有种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默契。
二姨见我也跟着进了厨房，就说：“财贵，你咋不在客厅里陪着你爸和兵兵娃？倒跟着我到厨房里来了？”
我说二姨我是来给你打下手的。
二姨笑道：“二姨还要你来打下手么？二姨料理厨房里的事情也是利索着的呢！二姨不要你在旁边瞎搅合的。你还是去陪着你你爸和兵兵娃吧。”
我却迟疑着不动。
二姨见我立在厨房的门口没有动静，边手脚麻利地忙着涮锅点火边对我说：“你说你一个大小伙子，守着厨房干啥呢？没出息的男人才在厨房里转悠呢。”
我说，二姨，你说这话就错了，天底下的大厨那个不是男爷们。
二姨笑了，说：“我知道你是不想和你爸照面。知道错了？”
我支吾着没有开口。就是不挪步。
二姨就又说：“其实你不该和你爸搞得水火不容的。大人之间的事情，和你小娃娃是没有多大关系的。大人的事情大人知道怎么处理。你爸就是做得再不对，他也是你爸。你对你爸最起码的尊重你还是应该有的。这是起码的伦理道德。”
我说，二姨，你别在这个时候教训我好吗。我也不是三两岁的小娃娃的。起码的是非观我还是有的。
二姨说：“既然你知道你不是三岁的小娃娃的，也有起码的是非观了。哪今天你闯那么大一个祸事又怎么解释呢？”
我知道二姨又想趁着现在的这个机会给我上大课了。
于是我说。二姨，我知道你现在也很烦我。我到外边去得了。
说着我转身就要走。
二姨却说：“你给我站住。你想上哪儿？”
我说你不是不让我在厨房里呆着吗？我到园子里找个地方一个人坐坐不碍你们的眼睛还不行吗？
二姨说：“不行！我知道你又是闲二姨罗嗦了。”
我嘟噜道：“本来就很罗嗦！”
二姨说：“财贵，你这谁的话也听不进去的坏习惯真的应该改改了。”
我说，喜欢听你们罗嗦才是坏习惯。
二姨对我的话显得有点无可奈何。
正和二姨顶着嘴。我母亲来到了厨房。
我和二姨都不说话了。
母亲的容颜显得越加憔悴。她看了我一眼，在和母亲的眼神交接的瞬间，我感觉母亲的眼神很复杂，似乎还闪过一丝冷飕飕的光。
我有点读不懂母亲的眼神了。
母亲对二姨说：“秀珍，随便给你姐夫弄两个菜就行了。别让他一会儿喝多了酒又发酒疯。”
二姨说：“姐夫难得来我们家一回。我也得弄两个像样点的菜款待姐夫啊！”
我却说：“我爸要是没那么有钱，你们会对他这么客气么？”
二姨的神情又瞬间严肃起来。说：“财贵，你说话还是这么薄情寡义么？你真是条白眼狼了么？”
我已经不再理会厨房里的二姨和母亲，径自朝着外面走去。身后却传来一声二姨无可奈何的叹息：“现在的孩子，怎么就没有一丁点感恩的心呢？总是觉得父母亏欠了他很多似的。”
其实我也非常清楚在我和父亲之间的关系上需要调整。但怎么调整？是我向他妥协还是他向我妥协？
兵兵娃的搞的这个农家乐规模还真是不小。足足有四五亩地的面积。黑乎乎的夜色里，园子里种下的桂花树还没有开花，在静谧的夜色里的得很葱茏。
走出厨房，我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二姨，我永远是抱着感恩的心的，其实我是根本不想顶撞她的。
这时，对面兵兵娃的那幢二层楼的小洋房里，传来父亲粗门大嗓的声音。
父亲在别人面前说话从来就是口沫横飞趾高气扬的。个人素质和财富形成了严重的反差，真是受不了！
我想这个时候的兵兵娃也一定受不了了。
兵兵娃在他的这一片桂花林里砌着水泥预制板的茶几和凳子。这就成了典型的农家乐的格调。粗犷，简单，实用。
我寻了一处水泥方凳坐下。被白天暴晒过的水泥凳子坐在屁股下好热乎乎的。
我的太阳穴有点发胀，脑子也晕乎乎的。
草丛中蟋蟀的低吟声让我突然间想起了肖淼。花前月下的氛围很容易想起爱恋的人。这或许是处在青春期的正常心理反应。
我才想起我的手机是处在关机状态的。
我突然很想给肖淼发个短信。我感到了孤独。
于是我打开手机。
开机的瞬间，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却先响了。是肖淼发的。
“猪，我现在的心情很乱，你在哪儿？”
现在对于我来说，猪这个称谓是很暖心的。
于是我望着手机里的这条短信会心地笑了。
我开始给肖淼回短信，我在二姨家，乡下。
短信很快就回过来了。可以感觉到小妮子很是迫不及待。
“我现在很想见你。怎么办？”
小妮子终于妥协了。她的迫切心情掩饰不住白天假装出来的傲慢。
我继续回短信：我现在走不开。
我以为肖淼会回短信过来，手机的来电铃声却在这个时候突兀地响了起来。是肖淼打过来的。
肖淼在电话里居然嘤嘤地哭泣起来：“你为什么一直关机。人家好担心你，知道吗？”
我故作轻描淡写地说：“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是刚才手机忘了充电了。”
肖淼说：“你骗人。我知道你会伙同他们去做傻事的。”
我迟疑了一下，说：“我现在不是什么事也没有吗？”
肖淼在电话里不说话了。电话那端只传来肖淼嘤嘤的低泣声。这就很揪心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安慰对自己一往情深的女子。
我清楚这个时候的肖淼是情窦初开的肖淼。我和她之间的这一段感情是她人生的第一段感情。她会把这段感情看的非常重的。甚至重过一切。
但是，要命的是我现在比什么时候都清醒。我知道我和肖淼之间是没有任何结果的。我将要选择的道路最终会让我和她分道扬镳。我和她是没有任何机会走到一块儿的。
我的天空在鱼龙混杂的江湖。肖淼的天空在一片蔚蓝辽阔的大海上。
我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要和肖淼分手的念头。
我的心开始痛苦起来。黑暗中的我流泪了。我甚至第一次感受到了柔肠寸断的滋味。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个时候对肖淼说一声对不起或者再见！
这需要勇气！
我狠了狠心，哽咽着声音对肖淼说：“肖淼，对不起！我们还是……”
肖淼却突然在电话那端激烈地说：“我不听！我真的不听！”
肖淼已经泣不成声。
泪水在这一刻流淌得越加的恣意酣畅。我知道，就这一声对不起就已经将肖淼的心伤透了。
一箭穿心！
我和肖淼都没有挂断手机。肖淼的抽泣声在电话的那段凄婉地传递过来。
我依旧哽咽着喉咙说：“肖淼，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
肖淼在电话里凶狠着声音说：“你不要给我解释！你真的不要给我解释！我不听！我现在就要见你！现在就要见你！”
我没有料到一向在我面前温顺得像一只绵羊的肖淼这时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似乎已经失去理智。这让我感到了某种害怕。
我担心她会做出什么傻事。
我没有应对这种局面的经验，定在黑暗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肖淼。
这时，二姨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身后：“财贵，在和谁打电话呢？”
我扭过头，二姨站在我的身后目光关切地看着我。
我慌忙挂了手机，支吾着说：“没……没……和一个朋友打电话。”
二姨却说：“你怎么还哭了？”
我慌忙用手背擦拭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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