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酒醉失礼(二) (第2/2页)
水天海耍酒疯,木易仁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刚接上划拳,他就耍起了酒疯,真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凑这个热闹。心想,三哥喝酒有点多,说话语无伦次,他就是这个毛病,不能跟他计较,不然闹起来,脸上都不好看。水天河没听懂他说的是啥意思,带点儿责怪的口气问:“弟兄们坐在一块儿喝酒,又想说什么胡话?三哥喝多了睡觉去。”
水天海听水天河这么一说,怒瞪着双眼大声吼道:“老五是个傻蛋,人家把-把你卖-卖了,你还帮他数-数钱,我-我-我没有喝多,有些事可-可可能你不知道。我把他-他看-透了,他把我们弟-弟-弟兄们当大头抓。大-大哥,我给你说,老爹去-去-去世的那年,我把棉花交给对-对-对面的老章帮-帮我照看,让他放完水,替我把肥-肥料撒上,老-老章忙不过来,叫他帮我施肥,他把我的肥料撒到他的地里……”
木易仁听到这话,冤得他直翻白眼,那年弟兄们都回老家,他一个人没天没夜帮忙料理三家人的棉花,忙得顾不上吃饭,到头来还不落好,没想到三哥是这么一个人。水天河为妹夫叫屈:“肥料撒到他家棉花地,这是老章说的?”
水天海结结巴巴:“他-他没-没告诉我,我-可-可以看出来,我的肥-肥料撒不完。”
水天亮不解的问:“他没有告诉你,你又在老家,你怎么知道?”
水天海大声说:“我走-走的时候,他家-家的棉花长-长势还没-没我的好,我-回去-以-后,他的棉花比-我-我的好-好多了,你说-他-他没用-我的肥料?鬼-都不信。”
木易仁知道跟酒鬼论长短,只能是越描越黑,满肚子的冤屈没地方吐,他连喝了几杯酒,一声没吭走了。水天亮说他可能冤枉了妹夫,妹夫不是那种人,水天河也替他叫屈。水天海虽然说话舌根发硬,口齿不清,但他的思维还是清楚的,他怨大哥和兄弟帮妹夫说话,又骂起大哥和兄弟来,还提到了温丁香不让在自家地里埋葬父亲的旧事。
水天江好情好愿请弟兄们喝酒,本是件高兴事,他旧事重提,水天亮、水天河怕招惹温家母女,赶紧架起他回家睡觉,路上又说了几句好话,他才停止说醉话。
董桂花就睡在水天江家,木小兰在小卖部睡觉,水龙飞、水龙辉陪奶奶睡在厨房。水天亮、水天河扶水天海回家,怕影响龚秀珍休息,提醒他声音小点,不要打搅母亲休息。水天海躺下后,水天亮走进厨房,看了一眼熟睡的母亲,刚要退出厨房套间,忽听得母亲大姐大姐的喊叫,声音是那么的微弱。
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母亲半夜做梦叫大姐,半夜怎么叫起大姐来了,他赶紧拉开电灯喊了两声妈妈。龚秀珍没有反应,嘴里好像还在呼唤大姐。水天亮摸了摸额头,冰凉冰凉的没有体温,不像是发烧,他赶紧叫醒两个儿子帮忙扶起。龚秀珍双眼紧闭,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大声喊叫水天海、水天河赶紧过来。水天海醉酗酗的站在炕头边傻看,水天河急忙叫妈妈,龚秀珍还是没有反应。
水天亮找来体温计,接连量了好几次,体温上不了三十五度,脉搏也很微弱。水天亮、水天河以为母亲可能不行了,赶紧打电话叫来水保耕、李大丫、水保俊、车芳,打发孩子去叫木小兰、董桂花,十多分钟,水保耕老两口、水保俊夫妇、水天江、水天湖、温丁香急急忙忙赶来穿老衣,董桂花、木小兰抱着婆婆边喊边哭,家里乱成了一团。
大年三十,水天昊打电话叫水天虹带丫头来家里过节。水天昊一直担心母亲的身体,晚上做了个恶梦,梦见母亲来看小孙女,说孙女长得活泼可爱,她要抱孙女回老家,不小心滑倒把娇娇摔伤,急得他大哭。
半夜惊醒没了睡意,早早起床去散步,他心身不定,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娇娇起床,咳嗽得厉害,可能是晚上没盖好棉被孩子受凉,他想起晚上的恶梦,只怕娇娇得什么重病,赶紧找来新买的感冒药和止咳糖浆,怕孩子感冒加重,没有送保姆家。
八点半手机自动开机,突然铃声响声,是水天亮的手机,电话那头带着哭腔说:“昨天晚上母亲不会说话,穿好老衣正在等她醒来,你赶快回家见妈一面吧。”
水天昊听说母亲昏迷不醒,而且穿好老衣等她醒来,带着哭腔问:“昨天打电话不是说身体好多了吗?一夜功夫,咋就不说话了呢?妈妈,您千万不能有事,您一定要等我回去。”
水天亮哭道:“请假赶快回来吧,看能不能见上妈一面,这几天,她天天念叨你和他姑姑。”
水天昊挂断电话,趴在桌面上大哭,做早饭的文雅洁听他哭得那么伤心,赶紧关上门,轻声问:“大清早的,你这是怎么啦?”
水天昊哭道:“昨天晚上,我妈不会说话,老衣都穿好了,这回怕是醒不来了。”
文雅洁坐在床头边,扶起水天昊:“你先不要哭,说不定还能醒过来。明天就要过节,不能让她姑姑听到,不然哭哭啼啼,这个节都过不好。”
水天昊想想也是,这样哭丧着脸,要是被水天虹看出来,说不定闹着回家,成天哭哭啼啼,吵得左邻右舍过不好节。他擦干眼泪,装做无事似的跟水天虹聊天。
过了半个小时,木易仁打来电话,水天昊怕水天虹听到,赶紧躲进厕所,他交待母亲得病的事,暂时不要告诉水天虹,要是买票回老家,带她一块儿回来。明天就是春节,母亲昏迷不醒,女儿在这边咳嗽发烧,他顾不了那么多,只有把女儿交给文雅洁照顾,赶紧跑到火车站去买车票,准备过完初二就回老家。
他跑到火车站,售票员说只能买到初五以后的火车票,实在没办法,通过铁路局的战友打听,还是买不到火车票。他正在一筹莫展之时,水天亮打来电话,中午三点钟,母亲终于苏醒过来,还说见到了水保田,龚进才和水三爷,好像还见到了龚秀琴大姐,非要拉她去见死去三十多年的父母,她硬是拽起大姐逃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