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母亲走好(一) (第1/2页)
龚秀珍昏迷一天一夜后,终于苏醒过来。水天昊交待水天亮赶快请霍继业开药打针,等过完三天节,请画匠过来画棺材,要是李大丫的大妹夫不愿过来,就请红光镇开纸火店的老板过来画,他是水天昊的高中同学,一定会给他这个面子。
水天亮打听过,最近气候太冷,老庄画棺材可能有点冷,油漆怕冻,弄不好开口起皮,影响绘画效果。霍继业晓得糖尿病的厉害,龚秀珍不会有事,还说糖尿病并发证可能要瘫痪,短则几个月,长则几年,还是等过完春节再说吧,要是能等到二月头,天气变暖再请画匠,效果可能会更好。水天昊再三叮嘱,做好两手准备,先漆好油漆,以后要是有时间再请画匠。他每天打两次电话,时刻了解母亲的病情。
接连几个晚上,水天昊愁得没睡好觉,两眼涩涩的,浑身没有轻儿。水天虹早早起床,清扫拖地,总觉得有什么心事,搅得她坐卧不安。她看水天昊从卫生间出来,问道:“二哥,这几天,心里着急得很,我想用你的手机给妈打个电话。”
水天昊听说她想给母亲打电话,木易仁交待过,母亲得病的事,暂时不能让她知道,不然,哭哭啼啼非闹着回家不可。水天昊假装无事似的说:“昨天我刚打过电话,这几天,妈没有感冒发烧,能吃能喝,你就放心吧。”
“二哥,打个电话,花不了你几个电话费。”
“不是电话费的问题,手机没电了,等充好电再打。”
两人正说间,手机铃响起,水天昊看见是水天亮打来的,以为母亲又不行了,他拿着电话赶紧躺进厕所:“喂,大哥,妈怎么样啦?”
水天亮带着口腔说:“妈的身体很虚弱,坐不起来,只能躺在炕上喂半碗稀饭,妈天天念叨你和妹子,你跟妈说几句吧。”
水天昊紧紧握住手机,轻声问道:“妈,我是二蛋啊,您身体困不困?”
“我乏得很,有空赶快回来吧,来晚就见不着妈了……”水天昊听着母亲微弱的声音,两行眼泪哗哗流了下来:“妈,别说了,您好好休息吧,过两天我就回去看您。”
“我乏得很……”母亲微笑的声音在他头海里反复回荡,他使劲的擦眼泪,两条衣袖擦湿了,眼泪还是不停的流下来。心想,躲在卫生间接听电话,而且偷偷摸摸,很容易引起妹妹的怀疑,卫生间不能久留,不然妹妹问起来,靠目前这种糟糕的心情,没说出话来,眼泪早就流出来了,还说什么谎。不行,还是擦干眼泪,强装欢颜出去吧。
水天昊的手机响了,为啥不接电话,他不是刚从卫生间出来吗,怎么又去上厕所?水天虹心想,二哥二嫂不是小气人,以前我给家里打电话,从来没有拒绝过,为啥这两天老是唉声叹气,接电话也躲着我,木易仁也不给我打电话,总觉得家里有什么事瞒着我,不行,我一定要给家里打个电话……
水天昊走出卫生间,水天虹迫不及待的问:“二哥,刚才是谁打的电话?”
“可能是打错了,我喂了一声,没人说话。”
“你不要骗我了。”水天虹两眼含着泪水:“不要骗我了,你不让我打电话,我就猜到家里有事。刚才的电话是大哥打来的,你说,妈怎么啦?”
“妈身体没事,你不要胡想。”
“妈身体没事,你躲进厕所接啥电话?
“拉肚子上厕所,我没接电话?”
“你还想骗我,我站在门口听到了”水天虹可能听到了龚秀珍病重的消息,水天昊竟然还瞒着她,摸着眼泪问:“不要瞒我了,妈是不是病得很重?”
水天昊看她哭鼻子,故做镇静:“没有,战友打电话拜年。”
水天虹哭道:“你说请人给妈画棺材,还问妈会不会说话,能不能坐起来,妈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瞒我……”
水天昊将母亲得病的消息告诉了她,大过年的放声大哭起来,催他赶紧买火车票,明天就要回老家,丫头木本竹听说姥姥病重起不了床,也跟着摸起了眼泪。
政府出台规定,国有企业要改制,集团公司开过党委会,十五过后就要制定企业改制方案,水天昊分工负责改制方案的制定,在这关键时刻,不好张口请假回家看母亲,不然会说他临阵脱逃。水天昊给水天海、水天河打电话,新疆最近下了几场大雪,听说是六十年一遇,交通中断;母亲最近身体虚弱,需要子女轮流看护,交待弟兄们暂时不要回来。
水天海说过了正月十五,有些工程要开工,急着回来要请客吃饭;木易仁说跟邻居谈妥了几百亩棉花地,十五过后要签合同,不能耽误;水天河说他的几辆农用车要维修保养准备春耕。三家人留下几千元住院费,拖儿带女返回新疆。
晚上又下了半米厚的大雪,公路停运,交通中断,水天海、木易仁两家半夜下火车走出车站,就被几个热情的中年女子连拉带拽去旅馆住宿,一晚上六十元,价格也便宜,水天海看几个女子提着行李快步往前走,怕她们是骗子,辛辛苦苦扛回来的粗粮肉油提跑了多花不来,几个人紧跟过去,拐进小巷一家小旅馆,交了一百元押金,开了两间狭小的房间住了进去,等待水天河、水天庭和两位上学的亲戚娃坐车回来。
房间阴冷潮湿,还有一股难闻的霉臭味,三张破旧的小床塞满了整个房间,没有电视、没有桌椅。水天海看到这么窄小的房间,狠狠踹了一脚摇摆的木床,气愤的说:“这么破旧的房间还要六十元,要是早知道这样,免费请我住都不来。”
木易仁劝道:“半晚上,凑合的住吧,明天回家再好好休息。”
中午十一点多钟起床,水天河马上到站,木易仁去汽车站查询开往金沙县的大巴车,听说下午三点公路启运,打电话叫水天海结帐退房。水天海洗漱完,提着行李去结帐,中年妇女开出一张收据,清清楚楚写着三百元,他瞪大眼睛望着收据:“昨天不是说六十元吗,咋变成了三百元?”
中年妇女头也没抬:“你们大小五个人,每人六十元,多少钱你不会算,没多收你一分钱。”
水天海张口结舌,憋得他半晌没说出话来。董桂花生气的说:“我们住过的旅店多了,都是按房间算,哪有按人头收费的?我们开了两间,就给你一百二十元。”
中年妇女没好气的说:“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福利院?不结帐别想离开,超过中午十二点又得算一天,结不结帐由你。”
中年妇女叫来两位熊背虎腰的青年汉子,提着两个装满大肉的蛇皮包进了房间。水天海看看董桂花,又看看两个孩子,想到前几年带董桂花私奔住旅店被人欺诈的感受,心里直叫苦。
木易仁去了汽车站,水天河和水天庭还没有下火车,力量上胜不过这两位壮汉。他摸摸干瘪的口袋,心里明白,衣兜里还有五百多元,董桂花身上没有多少钱,要是结了住宿费,坐汽车怎么办?水天海强忍怒气说:“老板,你看我们这次回老家,身上钱不够,再说晚上住进来也晚了,能不能便宜点留点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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