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带走吧(一) (第2/2页)
水天江偷偷望了一眼温丁香,没有吭声;水天河苦笑两声,低头轻声说:“弟兄五个还做不了两口好棺材,我是最没钱的一个,你们掏多少我掏多少。”
水天昊看水天江低头不说话,问道:“老四是什么意见?”
水天江抬头望了一眼温丁香,低头喝起了茶。水天昊看他没有表态,看他无耐的神情,怕说不到点子上,媳妇站出来反对,面子上不好看。水天昊了解四弟的处境,表面看,他是一家之主,实际上,一分钱的主也做不了,家里都是温丁香跟她娘说了算。
这几年,弟兄俩为点蝇头小利,闹得跟仇人似的。掌心掌背都是肉,老两口试着调和了几次,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大闹天宫,经常为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两家人闹得不可开交,庄上人背地里戳脊梁骨,水保田、龚秀珍夹在中间不好做人。
两家人水火不容,只要点燃导火索,有可能又会闹个鸡犬不宁,要是被水天亮、水天江吵闹起来,气走几位长辈,以后再召集几家人商量此事,恐怕难上加难。水天昊看着气氛不对劲,赶紧解围说:“过去没吃没穿,父母亲含辛茹苦,拉扯大我们兄妹六人;现在我们过上了好日子,父母亲才六十四岁,正是享清福度晚年的时候,却得了要命的绝症,老人家命苦啊!两位老人身体不行了,想着不是自己,而是几个亲手带大的孙子,就是死也要死在老家,非要让我们几个陪他回来,高高兴兴的过个春节。老爹还说,这个春节,也许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过节,希望大家和和气气的陪老父亲过好这个春节,不要吵吵闹闹,让他老人家生气。买两口棺材,这对我们弟兄们来说不是什么难事,我的意见是买两口好棺材,弟兄五人分摊,还有什么意见,说出来大家商量。”
水天昊看弟兄们不表态,望了一眼坐在炕头边的文雅洁,她好像明白他的良苦用心,微微点了点头。他接话说:“这样吧,建议做两口套材,我承担一个,你们四人分摊一个,就按四千元计算,你们每家一千元。说实在话,父母亲身体不好,我一直不想送老人家回来,可是老娘怕留在新疆见不到孙子,闹着非要回来。既然回来了,就应该把老人家的后顾之忧协商好,不要让他们担心……”
水天昊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炕头边的温丁香提高嗓门说:“那不能平摊,他是招进门的温家女婿,我还有一位老人要养活,承担一半可以,平摊不行。老爹动手术住院,让我掏五千元,我把电话打到病房,二哥听说后打电话过来,同意我出一半。动手术的二千五百元我掏了,还剩二千五百元,以后做棺材、住院看病就从这些钱中扣除。”
水天江瞥了一眼水天昊,漫腾腾的说:“我虽然养了二百多只羊和上千只鸡,一年也能赚几个钱,可养鸡养羊要买饲料,投入也不少,你也看到了,这一院砖瓦房都是新盖的,‘三奔子’换成了‘四轮子’,小彩换成了大彩电,还买了公放、音箱、冰箱、沙发、摩托车、侧草机,修了两口水窖,这两年花了不少钱。去年得了一场禽流感,几百只鸡死了,剩下的鸡没买几个钱,这两年经济不是很宽裕,家里还有一位老人,两个娃娃还要上学,我觉得掏一半是公平的。”
水天河听了不高兴,瞪他一眼,说:“掏一半是公平的?老爹动手术,我们每人五千,二哥出了四万多,他给你说过吗?老娘几次感冒发烧住院,每次都是二三千元,这几年的医疗费都是他掏的,你分担过多少?他花钱为老爹老娘做老衣,向你提过钱吗?老娘吃药打针,一年的医药费就是四五千,谁掏过一分钱?说起买棺材掏钱,你们都不表态,二哥承担一口棺材,我们四家承担一口,你以为他的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多事我不想跟你说。在这里还谈公平,你们都拍着良心问问,孝敬父母是能用公平说清楚的吗?这些费用都给你按一半的费用分摊,你那二千五百元够用吗?”
水天江没有吭声,温丁香听着不乐意,提高嗓门说:“要摊大家摊,看谁掏的钱多,你能掏得起,一半的钱我也掏得起。”
水天亮吐出一口烟圈:“你们听听,只要提起钱,就是这个德行。我说过,跟他讲不清。”
“大哥这样说就不对了。”水天江喝了半口茶:“看要提什么钱,我不像你,种地的补助款你收,推地钱、修窖钱我出,你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放屁。”水天昊暴跳如雷,直起身站在炉子旁,指着水天江大声骂道:“你种老三的地,补助款不够交这几年的推地钱,你不交谁交?”
水保俊看望气氛不对劲,说不好又得吵架,赶紧拉水天亮坐下:“你们两家闹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二哥召集你们弟兄五个,主要商量两件事,今天不要扯这些无关的事,以后有空了,让他二哥好好断断这些家务事。”
水保地也是六十二岁的人了,听了侄子们的话,不好评长论短,用长辈的口吻说:“说实在话,你们弟兄们对父母亲都有孝心,我们做长辈的都看得到,至于敬孝谁多谁少的问题,只要你二哥不计较,你们几个没理由计较。去年得禽流感,也就是鸡瘟,他四哥死了几百只鸡,损失了不少钱,今年翻修房子买家俱开支也不少。我看这样吧,他四哥还有一个丈母娘要照顾,以后不管干啥,他承担一半,我看比较合理。他大哥、三哥、五哥出多少,把帐算清楚,以后不要扯皮,不然,邻居们听到笑话。你说哩,他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