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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骗子上门(一)

第110章 骗子上门(一) (第2/2页)

水天河叫骂了半天,始终不见水天湖来开门,忽听得水天亮家小狼狗狂吠,他顾不了那么多,蹭一下跳下墙去,顾不得腿痛直奔大哥家,急得李大丫大叫:“这下麻烦了,老五从墙上掉下去了……”
  
  春节过后,水天河乘火车独自回家,他说家里有的是粮食,够两位老人吃几年的,亲房们送的大肉能吃大半年,开春天气暖和了,身体不要紧,有几个孙子陪伴,家里呆着也不寂寞,想在老家呆上一段时间,啥时候不想呆了就坐火车上来。水保田种了一辈子的地,虽然身体硬朗,可是他不想种地。就是不种地,家里的粮食也够吃三五年的,现在不上来也行。水天河劝不过父母,帮家里磨好一年的面粉,家里不养牲畜,做饭用的柴禾也够烧两年的,水天河挥泪回到哈维庄。
  
  且说水保田、龚秀珍老两口住进老宅子,两个孙子跟爷爷奶奶住。水天亮做为长子,让父母孤苦伶仃的住在老宅子,怕背后有人戳脊梁骨,硬是把父母接到自己家一块儿生活。水保田夏天帮他放放羊,有时忙不过来,帮他犁犁地。龚秀珍眼睛不好使,身体也不好,帮家里做做饭,喂喂猪,日子过得倒也安宁。
  
  两个孙子是爷爷奶奶带大的,自小不爱学习,三天两头的逃课,水天亮说他几句,水保田、龚秀珍心疼孙子,老是护着他。家庭作业完不成,老师天天叫水天亮开家长会,要求家长督促孩子学习。开了几次家长会,他怕丢人不想去,因为他是阳山学校五年级肄业,大儿子刚好是五年级学生,正好坐在他过去的教室上课,触景生情,想起过去上学逃课,烤土豆、偷吃生产队豌豆、挖黄老鼠烤肉吃……荒废学业,最终肄业,现在儿子面临小学毕业,他去开家长会,经常碰到同班同学,实在不好意思。学校带话召开家长会,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木小兰气不过,只好自己去。
  
  木小兰没有多少文化,老师问孩子在家的学习情况,她说没管过不清楚,老师听着生气,说她不关心学习,这是不负责任,这样下去会害了孩子。她听后心里窃笑: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水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家里有的是土地,我也没指望他将来有啥出气,能识得几个大字,种地认得化肥、磷肥、尿素什么的就可以了;现在孩子还小,不会种地,等过两年混大了,送出去打工挣钱,别人能活,他也能过,家里有几墒薄田饿不死。
  
  木小兰每次开完家长会,都要说给水天亮听,骂他不管孩子,让她去学校当着那么多家长的面挨训,亏他还是五年级毕业。水天亮每次听了老婆的唠叨,心里很不是滋味。老子五年级肄业,你总不能也来个肄业吧,你要是肄业了,还不叫庄上人笑掉大牙。孩子放学不学习,他气不过,老是骂他,有时候还动手打他。骂几句不要紧,动手打孩子,爷爷奶奶可不答应。
  
  水保田是六十年代的高中生,当过两年的代课老师,虽然这么多年种地,没用上多少文化,也没写过几个大字,三年级、五年级书上的汉字他还是认得,有些简单的数学题他也会做。晚上圈完羊,乘着水天亮还没有收工,他帮两个孙子做作业。作业交到学校,起初老师没注意,时间一长,老师起了疑心,翻出他前面的作业本对照,发现作业不是他自个做的。
  
  老师带话请家长去开会,这次木小兰回娘家去不成,水天亮硬着头皮走进五年级教室。十几年过去了,老师换了一茬又一茬,除了古彦文、王连庆两位老前辈外,有谁会认识他?他找了个角落坐下,当老师点名叫水龙飞的家长时,他没有反应过来,坐在后面硬是没答应。同庄表弟龚知青的儿子也是五年级学生,两人是一块儿去的。龚知青悄声提醒他,他才忽的站起来,谎忙说:“我是水、水、水龙飞他爸。”逗得家长们哄堂大笑。老师看他坐在后排,问起作业的事,他更是一脸茫然:“家里没有人会写字,就是他做的,这个不会有错。”
  
  老师把作业本拿过去让他看,又叫周围的几位家长辨认。水天亮一看,儿子哪几个鸟字还不如我写的,哪有这么规正,这字确实不像是儿子写的,哪会是谁哩,是不是学生帮他做的?他气呼呼的回家,等水龙飞回来,照他屁股就是一脚,瞪着两只暴眼,大声责问:“你的作业是谁帮你做的?”
  
  水龙飞被这突入其来的一脚给踢闷了,张了半天嘴硬是没说出话来,赶紧跑进厨房,躲在做饭的奶奶身后。水天亮跟进去,即打又骂的追问了半天,才说是爷爷帮他做的。
  
  水保田放羊回来,看到大孙子爬在饭桌上,握着钢笔看了半天没有写一个字,问他为啥不写,水龙飞掉着两行眼泪说不会。水保田走过去,坐在孙子旁边小方凳上,瞥了一眼龚秀珍:“你坐在这边,哪些作业,爷爷帮你做。”
  
  水龙飞望了一眼门外,没有看到水天亮,悄声说:“不要叫我爸看见,他打人疼得很。”
  
  水保田拿起钢笔:“没事,你不说,他不知道。”
  
  有些题好像是老筋急转弯,怎么看都看不懂,水保田拿起笔望题思索,也许是爷孙俩太专注的缘故吧,水天亮啥时候进门没有发现,他看到父亲帮儿子做作业,想起老师说他的口气和家长看他的眼神,一下子来了气,把老师怎么骂他,让他在家长面前如何丢丑的事照实说了一遍,照着孩子的脑袋就是一巴掌。
  
  水保田看他不分青红皂白打孙子,心里不乐意:“孩子不会做作业,明天交不上去,叫你去开家长会,老师当着家长的面说你,你就不怕丢丑了?我帮他做题,顺便给他讲讲,即完成了作业,又学会了数学,我这个做爷爷的会害他?”
  
  水天亮去学校受了气,觉得脸上无光,这都是父亲帮他做作业挨老师训的。他走过去又扇了儿子两巴掌。水保田这下不干了,当着自己的面打孙子,这不是成心给他脸色看?他认为这是水天亮跟他过不去,扔掉钢笔,帮孙子说了他几句。水天亮一气之下,说了几句难听的话,意思是叫他搬回老庄去。
  
  水保田哪受过这等窝囊气,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能为了孙子受儿子的鸟气,气得他没吃晚饭,连夜跑回老宅子去住。龚秀珍劝过说几次,让他搬回大儿子家住,父子反目,庄上人看到了不好。不管怎么劝说,他就是听不进去,她只好跟着去了老宅子。
  
  水保田贴了心不去儿子家住。水天海的新房子空着,他把老宅子用了十几年的书柜、大衣柜和两条长桌抬到水天海的新房子,简单的摆了个货台,用水天昊陆陆续续给他的三千元零用钱,请水保贵开上“四轮子”去红光镇批发了半车油盐酱醋、烟酒糖茶、火柴打火机、冥币麻纸之类的日用小百货开起了小商店,每天也有顺路来买小杂货的,给庄上人提供方便的同时,还可以挣几个零花钱。庄上只有百十口人,多数家用百货都去镇上或村上去买,只有急用或者农忙季节顾不上,就近买点应急货,一个月也就挣个四五十快钱。每逢天阴下雨或农闲时节,吴大贵、吴大运、水保贵、侯尚东、柯汉几位爱好象棋的老邻居过来陪他下下棋聊聊天,喝喝酒抽抽烟,日子过得倒也舒心。他开起了小卖铺,暂时不想去新疆生活,准备就这样过下去。
  
  再说水天河,一个人孤零零的种着十多亩棉花,空闲时就跟水天海到附近村庄给私人盖房子。水天海一家三口,种十二亩地,靠这点地维持一家人的生活,肯定过不上好日子,他让董桂花在家种地带孩子,他在附近村庄包工程。木易仁打定注意要在棉花上作文章,他承包了上百亩棉花,顾了十多个农民工,当起了农场主。
  
  水天河种棉花,放苗、定苗、打头、拔草、放水、撒农药,样样离不开人,他哪儿也去不成。打工盖砖房,工程队或顾主家管两顿饭,省去了自己做饭的麻烦。棉花地干活,辛苦了一天回家,热锅冷灶的看着冷清,心里老是有股莫名的孤寂和难言的苦衷。他想做饭了揪点汤面片,下点汤面条凑合两顿,实在不想做了就喝点茶,嚼点干馍馍,饥一顿饱一顿,就像没娘的孩子,过着孤苦伶仃的可怜生活。有时候,水天海、水天虹看不过去,做了好吃的叫他去家里吃。
  
  捡棉花是最紧张最辛苦的季节,相当于老家麦黄七月龙口夺食,天麻麻亮起床到地里,夜黑了才回家,按照城里人的说法,这就叫披星戴月。水天河捡棉花动作漫,孤独寂寞,一天拾四五十公斤,照这个拾法,拾到冬季也拾不完。水天海、水天虹和住在对面一块儿买地落户的章程、万元、陈录几位老乡,劝他赶快去雇两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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