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骗子上门(二) (第1/2页)
水天河捡棉花劳累,心里也苦,他上街找来一位四十岁上下的陇南女人。此女名叫范丽华,虽说没有念过书,可她说话办事刁钻老练,倒像是个老江湖。水天河雇她捡棉花,晚上他住外间小床,她住里间大床。范丽华早起晚归,洗衣做饭,把自个当成了女主人,渐渐的水天河脸上有了笑容,两人又说又笑,外人都当是恩爱幸福的小两口。
水天昊工作忙,最近又出了一趟远差,好久没去哈维庄,不晓得弟兄们过得咋样,想去哈维庄看看。晚上很晚了,水天河、水天海椅着摩托车捡棉花回家,木易仁开着二手小四轮拉着棉花跟在后面。水天昊看到水天河的摩托上带个女人,还搂着他的壮腰,下了摩托车,拍拍身上的土,走进屋子洗手做饭,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水天昊走进屋子,悄悄问水天海:“老五车上坐的是什么人?抱得那么紧。”
水天海苦笑几声,悄声说:“她是老五找来捡棉花的,二十多天了。”
水天昊不明白,一个捡棉花的老女人,应该与水天河是雇主关系,怎么坐在摩托车后座还搂着腰,没有丁点害羞的样子。范丽华看见水天昊,朝他笑笑,头一歪进屋做饭,他也没有多想。
水天昊回到家,将此事跟文雅洁说了,他怀疑水天河跟范丽华住在一块,弄不好还会成一家人,老五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文雅洁听后,瞪了他一眼:“凭着女人的直觉,这个女人八成是个大骗子。”
水天昊笑问:“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文雅洁苦笑两声:“第六感觉告诉我不会有错,不信你等着瞧,这个女人非骗他个人财两空不可。水天河没有头脑,被这个女人骗高兴了,种棉花的辛苦钱交给她,她不跑才怪哩。你赶快给他打电话,让她防着点,不要上当受骗,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水天昊觉得,范丽华只是雇用的拾花工,他不会这么傻吧。就算他俩住到一起,哪也是暂时的,怎么能动真情哩。他没有轻易打电话,过了两个礼拜,他跟文雅洁一块儿过去想问个明白。
水天昊、文雅洁去哈维庄,水天河、水天海家的棉花拾完了,都在帮木易仁家拣棉花。刚到水天海家,文雅洁偷偷问董桂花,她嘿嘿嘿干笑几声:“我也搞不清楚他俩到底是啥关系。”
水天海笑了笑:“老五不说,我也不好多问。看上去这个女人还算勤快,给老五洗衣做饭,房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一家人。”
董桂花呵呵呵笑了几声,打断水天海的话说:“这个女人一会说她是范丽华,一会说她是范彩霞,我也搞不清她到底叫啥名。这几天她还喜欢过来串门,叫我三嫂,叫他三哥,她把自个真当成了老五媳妇。”
文雅洁听罢,朝门外瞅了瞅,问:“她到底是干啥的,弄清楚了没有?不要到时候弄个人财两空。我不放心,就是想过来看看。”
水天海说:“嗨,我看她嘴里没一句真话,说话前后矛盾。前几天她说,娘家是宁夏西吉的,男人家是甘肃静宁的,她是男人打得受不跑出来的,要是能找到疼她爱她的好男人,她就不回去了。她姑姑问她,又说男人对她好得很,家里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二十,小儿子十八,都在外面打工。她有个妹妹租房住在街上,她是不是看老五老实,想骗老五的钱?”
水天昊问:“老五的棉花不是拾完了吗,为啥不开工钱让她走人,留着她干啥?”
董桂花笑了笑:“钱骗不到手,她还不会走,马上下雪了,她说不想回老家去,听她这么说,我看今年冬天不一定走。”
水天河吃完晚饭,笑嘻嘻的迈着八字步走进水天海家,坐到沙发上没有说话。水天昊、文雅洁随口问她棉花的收成,他说也就赚个一万四五。水天昊笑问:“你以前不管是当小老板做生意,还是到建筑工地打工,一年下来,挣过这么多钱没有?”
水天河苦笑几声:“以前工价低,一年挣个五六千,还要遇到好年头。这里一年挣的钱,老家三年都挣不来。”看上去他很知足。
文雅洁提醒说:“钱要存进银行,不要放在家里,要不然辛辛苦苦一年,都给小偷挣了。”
水天海也许听出二嫂说话的意思,嘿嘿嘿笑出了声。水天河摸了一把脸,笑眯眯的说:“肯定不能让小偷知道,不然我一年白忙活了。”
水天昊试探性的问:“棉花拾完了,你雇来的人咋还没走?”
水天河干笑几声,揭起竹片门帘望了一眼,院子里黑乎乎的,夜空星光闪烁,嫦娥好像在窃笑。他拿出一盒烟,抽出两支递给两位哥哥,自己点燃一支,望着漂向半空散开的烟雾:“她今年不走了,想跟我一块儿过。”
文雅洁忙问:“她是干啥的你了解吗?不要让人家给骗了,现在的骗子坏得很。”
水天河还是一个劝儿的傻笑,他喷出一个烟圈,旋转着漂出窗外:“嘿嘿,她说是被男人打出来的,两个儿子也不理她,正在跟男人闹离婚,离婚了就跟我过。”
董桂花说:“骗子的话你也敢信?我看她没安好心。”
水天河听几位哥嫂的口气,有些不相信范丽华:“我心里有数,她骗不走我一分钱。”
水天河听不进去,水天海也不想再提这事,打茬说:“我现在大小也是个老板,附近好多人找我承包盖房子,没有手机,联系都不方便,忙过这几天,二哥帮我买部手机。”
水天昊说:“行啊,现在是信息时代,当老板联系业务,没有一部手机怎么行?钱准备好,我帮你买部好手机。”水天河听说水天海要买手机,他说也要买一部,手机费也不贵,可以承受得了。
木易仁看见两位哥哥腰里挂部手机,他是农场老板,没手机哪能行,说服水天虹,花钱买了部同样型号的手机,有个啥事,互相联系也方便。
范丽华说她有个妹妹在县城,也是来这里打工的,只是比她早几年。她是来金沙县投弄妹妹的,家里待了几天,想出去打工挣点钱花,就在东大桥自由人力市场等人接去拾棉花,正巧被水天河接到了。
拾完棉花从妹妹家回来,编谎骗水天河说:“家人想要三千元彩礼钱,给了彩礼钱就跟你结婚。”
水天河辩不清是真是假,打电话给水天昊。水天昊在外出差,听了他的诉说,提醒他说:“这是一个骗局,千万不要上当受骗。范丽华说过,她是受不了男人的打,从家里偷偷跑出来,还没有离婚;没有离婚就不能领取结婚证,领了结婚证就是重婚,这是犯法的;要是不领结婚证,不受法律保护,这不能算是结婚。她是个没有离婚的老女人,自己买自己,张口就要三千元,买完拿钱走人,再去换个地方祸害别人,这叫助纣为虐,水家人不干这种缺德事,绝不能让骗子的阴谋得逞。”
水天河听了二哥的话,不但没给她三千元,还把水天昊的话原原本本的说给范丽花听,并赶她走人。范丽华自知有他二哥在,骗不到钱财,就给水天河吹枕边风:“咱俩一块儿生活,管你二哥二嫂屁事?多管闲事,不要把自家的事说给外人听。要是不听我的话,非要说给外人听,就是对我不信任,这样过下去没啥意思,我还是走人吧。”
水天河刚刚尝到有媳妇的滋味,哪能轻易让她走人,他赶紧改口说:“以后听你的还不行吗?但有一点,你不能骗我。”
“都这么大年纪了,谁不愿意有个安稳的家?你放心,只要信得过我,今后我就是你媳妇。”范丽华给他吃了定心丸。
钱是要不去了,范丽华又煽动水天河请客:“进了水家的门,总得请我家亲戚去饭馆吃顿饭吧,也好让两家人见个面,我不能悄无声息的给你当媳妇。虽然没有结婚证,只要吃了这顿饭,我就是你水天河的媳妇,你们水家人就得认可,孩子们该叫啥叫啥。你要是个男人,就做一回主,不要事事都听你二哥的。”
水天昊在外出差,接到水天河请客吃饭的电话。水天昊劝他不要浪费钱财,吃了饭她该骗人还是骗人,你可不能相信她的鬼话。水天河这次没有听二哥的劝说,打电话请文雅洁带上威威去新世纪饭馆吃饭。文雅洁问他吃的哪门子饭,水天河没敢说实话,就说拾完棉花,手里有钱高兴,他想请全家人吃顿便饭,也算是对二哥二嫂的感谢。
文雅洁带着威威去饭馆,菜是事先定好了的,一桌饭,里面坐了十多个人,还有几个陌生面孔,经介绍才知道,他们是范丽华妹妹一家人和他的弟弟。吃完饭,文雅洁还帮全家人照了个合像,就算是“结婚照”吧。吃完这顿饭,她把自己当成了水天河家的女主人,摆出一幅家长的姿态,跟哥哥嫂嫂说话,多了几份底气。
孩子们不称她五妈,她就不高兴,还说这些孩子不懂礼数。水天昊、文雅洁不愿跟这种没素质的女人打交道,但毕竟她跟弟弟生活在一起,面子上还得过得去,不然水天河不高兴。
范丽华是做过结育手术的老媳妇,年纪也大了,可能生不成孩子。为了骗取水天河的信任,范丽华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虽然做过输卵管节育手术,现在咱俩结了婚,想给你生个孩子,老了以后也好有个靠头。”
水天河听她还能生孩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做了结扎手术也能生孩子?”
范丽华说:“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啥手术做不好?掏点手术费,去医院做个输卵管连接手术,咱俩这个年龄都可以生孩子,这事先不要告诉你家人,等有了孩子告诉他们也不迟。”
“需要多少钱?”水天河小心的问。
范丽华说:“我问过了,大概五千元。嫌贵就不要生孩子,让你一辈子绝后,看你这些哥哥怎么笑话你。”
水天河最怕听到“绝后”二字,恰恰被这个老女人说了出来,这下触动了他的敏感神经。但是,反过来又想,老家做过结扎手术的女人多得很,还没有一个能生孩子的;范丽华这么大年纪了,就是没做过结扎手术,也到了不生孩子的年龄。再说了,做输卵管连接手术不是小事,医院能不能做这个手术还很难说;就算是能做,国家大医院能随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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