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5章 奸犯取妻(一) (第2/2页)
水天昊在家吃饭,电话铃响个不停,以为又是领导找他加班,他没有接听。他洗完锅碗正要出门,急促的电话铃又响了,他接起电话:“我马上到。”只听得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子厚重的声音:“你是不是水天昊?”
水天昊说:“我就是,请问是……”
陌生男子激动的说:“我叫水保良,就是你六爸。”
“啊!”水天昊听说他是水保良,不由得大声啊了一声:“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们部队大门口,哨兵挡住不让进去,能不能出来接我一下。”水天昊听说水保良就在部队大门口,哨兵挡住进不了门,心里咯噔了几下。
水保良?听说老婆孩子去世后,离开伤心之事逃到新疆,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今天咋跑到这儿来了?他赶紧给哨兵打电话放他进来,快步跑下楼去门口迎接。营区里碰到水保良,两人对面不相识,他跑到大门口问哨兵,哨兵说放进去了。他回头一看,家属区有个穿便装的高个子男子,东张西望往前走。水天昊追过去绕到他前面回头看了一眼,一米八的个头,身穿黑色小西装,皮鞋擦得铮亮铮亮,迷迷眼,厚嘴唇,长头发、方脸盘,黑红色的脸蛋,滚圆滚圆的大肚皮,走起路来左摇右晃。水天昊停住脚步,轻声问:“请问你是不是水保良?”
那人一怔,立在那儿上下打量着水天昊,睁大眼睛惊奇的问:“你就是二蛋?”
水天昊伸出细嫩的双手,紧紧握住水保良肥厚的粗手说:“真的是你,听说你在新疆,就是打探不到你的下落。”
水天昊松开手,示意他边走边说,水保良望着营区美丽的环境,漂亮的楼房,整洁的营区,说:“部队院子就是干净漂亮,树多草绿环境好,道路都是水泥地。”
水天昊笑了笑,问:“你咋知道我在这里?”
水保良说:“年前托人给家里写了封信,前几天回信说你春节回家了,你四爷将你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这才找到你。”
水保良还没有吃饭,水天昊带他去张丽花那家饭馆,点了两道菜,跟她闲聊了几句,听说水保良也是近老乡,她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说这位老乡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水保良第一眼看到她,也觉得有些面熟,就是想不起来。吃过晚饭,水天昊要了两个凉菜带回家,取来两瓶酒,跟这位十多年未曾谋面的五叔喝酒聊天,晚上加班的事忘在了脑后。
水保良沉思了片刻,像是在清理思绪,喝了半口茶,给水天昊讲起了他这几年外逃的故事:那年犯事后,水四爷叫他赶紧外逃,跑得远远的永远不要回来。他连夜爬火车跑到兰州,要饭吃饱肚子,在街上住了一夜,身上没有钱,不买票进不了火车站,步行十多公里,跑到郊区小站,挤进人群混进车站,爬上西去的火车去了回望县一个非常偏僻的小山村,隐姓埋名给人家打零工,碰到一家好心人,帮他介绍了个媳妇。
媳妇家姊妹四个,他媳妇是老大,有两个妹妹和一个未成年的弟弟。老丈人他没见过,听说阴雨天上山放羊,滑下山崖摔死了。家里没有壮劳力,家里的重活全靠他,一来二去,就跟大丫头产生了感情,他干活踏实,为人老实,她母亲就把大女儿许配给他,两人结婚不久,老岳母因病去世,第二年生了个女儿。过了三年,他实在太想家,夜里爬火车偷偷溜回家,偷偷待了三天,派出所没有追查那件事,他放心的回到回望县家中。
水保良回家没多久,水保柱就去找他,三十多岁的人还没有成家,想到他那儿找个媳妇。大姨子长得不错,他看上了她,她对他也有几分好感,想让他留在回望县成亲。可是,水保柱嫌这里偏僻,不想一辈子窝在穷山沟,一心想带她回家。弟媳妇坚决不同意,将他赶出家门。第二年,水天海去回望县找他,在家待了半年,他嫌这里偏僻回去了,柯忠、水保贵也去过他那里。
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他女儿长到三岁多,得了一场大病,没送到医院就死了,媳妇悲痛欲绝,茶饭不思,没过几天,脑溢血不治身亡,老婆孩子的去世对他打击很大。水保柱、水保贵、柯忠、水天海都去找过他,他怕人多嘴杂,传出他的下落,派出所找上门来抓他怎么办?他思之再三,撇下小姨子兄妹三人,离开伤心地跑到新疆,想在这儿闯出点名堂,站稳脚跟后再去看望水四爷。
他来新疆军垦市四五年,当过建筑工、农场种过地、工厂看过大门、饭馆做过饭,能干的苦力他都干过,能吃的苦他都吃过,由于没有文化,没有挣到多少钱。不要千样会,只要一样成。他想学一门手艺,将来好混碗饭吃,他进了一家修理铺,跟老师傅学习修车,修车铺干了三多年,跟他学了一手修理的绝活。老师傅年龄大不想干了,就把修理铺转让给他,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店铺,这几年也有了一些积蓄。老天看他可怜,去年,他从人贩子手里花五千元买来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当儿子,三岁多了,甚是可爱。前两年托人给水四爷写了封信,从回信中知道,娃三姨结婚后,娃二姨找上门去做了哥哥的媳妇,生下两个活泼可爱的小侄子,这可乐坏了水四爷。
水天昊端起酒给水保良敬了一杯,问他现在有没有媳妇,水保良长叹一声,又讲起了这几年创业的艰辛:小姨子跑去给哥哥当媳妇,这是缘分啊,过去媳妇活着的时候说不好称呼,坚决不同意,现在她死了,倒少了几份尴尬,他跑到新疆有了自己的事业,这辈子见不了几次面,就是回去见了面,也不会喊她嫂子。他刚到新疆的那几年,人生地不熟,加上没有文化,学不到手艺,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日子过得很艰辛。前年,在建筑工地打工,遇到一位本地姑娘,名叫金芳,特别能吃苦,长相也不错,两人情投意合,志趣相投,没有媒人,没领结婚证,没有新房,没有存款,租了一间房,请了几位工友,饭馆吃了顿便饭,花了三百多块钱就算结婚了。两人开开心心过了三年,她嫌他挣不到钱,连老婆都养活不了,骂他没有本事,带着家中仅有的三千元存款跟人跑了。这几年,再没有遇到合适的,现在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遇上一个不爱钱的女人,他并不是说爱钱的女人不好,他是怕挣不了多少钱。
从前妻金芳嫁给他那年开始,发誓一定要多挣钱,叫她过上好日子。天不随人愿,他的命运好像是老天早先设定好的,不管他多么努力,还是穷得接不开锅,两个字,没钱。
没钱就是没本事,没本事的男人就不是男人。这话是金芳说的,从结婚到离婚,她骂了三年,无情的骂声中掺杂着“窝囊废”、“嫁给你,我倒了八辈子霉”、“你这个没有户口的盲流”这些伤人自尊的话。那几年他沮丧、灰心、无望,曾一度对生活失去信心,成天以酒浇愁,连他都瞧不起自己,日子过得真是窝囊。
金芳嫌他穷,骂了他三年,辛苦一天,好歹还有个安身的家。不管她再怎么看不起,不拿他当自个男人看待,在外人眼里,还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可是,她跟野男人跑了,把他作为男人的尊严践踏在脚下,踩得粉碎。他挣不来大钱,金芳说他没本事,骂他不是男人,这点他承认,谁说能挣大钱的男人就一定是大男人?他望着水天昊问:“你是挣大钱的,你是不是大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