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体检当兵(一) (第2/2页)
水天河圈好羊,给猪喂食。水天江烟熏火燎的在家做晚饭。水天昊、水天虹搀扶病弱的母亲走进家门,看到两个儿子像大人似的做饭喂猪,却没有看到水保田,她疲倦的坐在厨房炕头上问:“咋没看见你爸,你爸哩?”
水天江说:“刚才我三爸和五爸在大门外喊叫,说刘大伟家出了大事,饮完马就走了。”
“这么晚了,刘大伟家能出啥大事?”龚秀珍说话声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问话,水天江没有听清。
水天昊擦洗完自行车,停在院台上,看到母亲拖着病弱的身体做起饭来,赶紧搀扶她上炕歇息,他挽起袖子洗菜做饭,水天虹累得不行,坐在炕头上喝水。
水三奶在大场上干活,老远看到三个黑影从场沿边走上去,听声音像是水天昊和水天虹,猜想可能是龚秀珍住院回来了,她赶紧放下手中活,跑回家给几个丫头说了一声,提了几个鸡蛋跑去看她。水三奶走进屋,坐在炕头边跟大媳妇寒暄了几句,说起了刘大伟家的事。她长叹一声说:“最近家里忙着收割庄稼,刘大伟没去村里上班,今天上午,他没吭声走了,下午回家,车会竹以为他又去找柳彩云,问这问哪的数落了几句,他不高兴,拿起扁担就打,听说打得不轻,脸也打肿了,身上流下不少伤疤。车会竹躺在炕上起不来,两个上学的儿子放学回来,揭起母亲的衣服,看到浑身都是青伤黑印,脸上还在流血,他那十多岁的大儿子气不过,一气之下,找了根绳子挂在库房大梁上吊了。车会竹躺在炕上,起先没有在意,以为大儿子出去玩了。她躺在炕上伤心的流泪,过了半个时辰,小儿子玩耍回来,没有见着哥哥,问他妈,她说不知道。车会竹差觉有点不对经,大儿子一向乖巧听话,放学回家哪儿也不去,先做作业后帮她干家务,就是两口子打架,他都是向着她,咋一句话没说就不见了呢?她强忍着疼痛爬下炕,站在院子里大声喊叫,没有大儿子的动静。刘大伟坐在堂屋生闷气,听她喊叫儿子,气得他大声叫骂,说他死不了。车会竹看到库房门开着,一瘸一拐的走过去正要关门,抬头一看差点晕过去,咚一声跌倒在门口。刘大伟听到响动后跑过去,发现大儿子已经上吊死了。赶紧哭喊着跑出来叫人,庄上人都去了。”
龚秀珍身体还没有恢复,靠在后炕角,有气无力的叹息道:“他去找柳彩去,就不怕徐彦东?”
水三奶说:“听说帮丈母娘家干活去了,这几天不在家。”
龚秀珍说:“唉,多俊俏的孩子,既听话又懂事,就这么走了。这两口子不顾儿子的感受,三天两头的打架,我看这两家人以后还怎么做亲家。做父母的太粗心,儿子早就说过,要是刘大伟再打车会竹,他就去上吊。儿子看他妈躺倒在炕上,一句没吭的走了,她就差觉不到?唉,这两口子啊!到底是为了啥?”
水天昊听着心里难受,这小伙子高大英俊、白白净净,壮壮实实,长相比他爸帅气多了,在学校是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学生,在家里是一个乖巧听话的好儿子,这么好的孩子硬是被父母打架*上了绝路。唉,刘大伟放着好好的老婆不疼,非要去外面寻花问柳,搞什么婚外情啊!
龚秀珍给儿子们常讲,出门在外要当心,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好出门不如穷家里呆。水天昊骑自行车进城念书,车多路远,骑车没个正形,她老是放心不下,再三叮嘱,火车路上骑车要慢点,公路上车多要小心,危险的路上推着走……孩子再大,在母亲眼里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孩子。
水天亮十九岁那年,在省城建筑工地打工的他突然回到家中,龚秀珍问他什么时间回去,他老是编慌说,工地上活不多过几天再去,实际上他是想去体检参军。十月中旬,村里通知,想去当兵的适龄青年,于十月二十五日去城关镇体检。
天不亮早晨起床外出,中午也没有回来,家人不晓得他去了哪儿。龚秀珍猜测,他不会一声不吭的走了吧,走也得打个招呼呀,再说早晨没有火车,他怎么去,是不是出去玩了?不会的,大忙季节,天不亮出去玩,他不会这么没脸色。她实在猜不出他去了哪儿,就问水保田,他没好气的说:“鬼知道他上哪儿。”
原来,大清早乘家人还没有起床,跑到红光乡武装部乘车去城关镇卫生院应征体检准备去当兵,等他跑到红光乡,武装部长带队乘车进城,事不宜迟,这时正好碰上一辆进城的拖拉机,他说明意图后,这辆拖拉机师傅顺路拉他赶往城关镇卫生院。
卫生院来了不少应征青年,穿军装的年轻干部正在组织应征青年跑步,水天亮赶紧站进队伍,几百名青年排着长长的队伍跑了几圈,瘸子、驼背、罗圈腿、歪八字都被剔了出来,水天亮一路过关,顺利通过了体检。十月三十日还有最后一项检查,这一关合格,就可以成为一名人民解放军战士。
水天亮体检完身体后,挡了一辆拖拉机高高兴兴的回到家中,龚秀珍问他,他故弄玄虚,笑而不答。水保田一天到晚忙得要死,看他游手好闲,整天不见踪影,阴沉着脸不愿搭理。他把体检当兵的事说给爷爷听,他是爷爷一手带大的,是他的宝贝疙瘩,在外面不好好打工挣钱去当什么兵,气得他半晌没说出话来。
水大爷不希望他去当兵,拉着孙子去找水保田,看到大儿子没好气的说:“你儿子偷偷体检当兵你不晓得?”
水保田这才明白,失踪一天的大儿子原来去体检当兵,瞪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龚秀珍听后大惊失色:“我的天呦,现在云南边界正在打仗,你不要命啦?不准去。”
这句话水大爷想说却没有说出口,他听儿媳这么一说,气呼呼的接话说:“你以为打仗不死人?子弹不长眼睛,人家怕死躲都躲不及,就你是英雄好汉,自个找着往枪口上撞,不许去。”
水天亮听说母亲和爷爷都反对,而且态度坚决,不让他去,只有父亲阴沉着脸没有表态。其实水保田没有理由反对,他就是当年听了父亲的话没去当兵,后悔了一辈子,这次他既然选择当兵,就由他去吧。母亲和爷爷的阻挠打破了水天亮的参军梦,直到现在他还感到后悔,悔不该听家人的劝阻。
不巧不成书,事又是那么凑巧。第二年秋,十八岁的水天海,跟水天亮一样,十月份凑巧从建筑工地回到家中,这年秋季,中越自卫反击战还没有结束。水天海听到体检当兵的消息后,偷偷去城关镇体检,顺利通过体检,回到家中,他怕家人反对,只字未提进城体检的事。又过了四五天,到了体检最后一关,大清早步行去城关镇,眼看到体检时间,心里非常着急,好不容易过来一辆拖拉机,他招了半天手,那位驾驶员待理不理的从身边开过,这可急坏了他,他乘驾驶员不注意,悄悄爬上拖拉机。